朱載坖靈機一動,訕訕道:“父皇,兒臣有一計。”
“哦?說來聽聽。”
“李家家大業大,攤子鋪的極大,不若到時候以銀鈔結算。”朱載坖解釋道,“銀鈔也是錢,朝廷又不違約,并不算欺負李家。”
“好主意。就這么辦!”朱厚熜予以肯定。
朱載坖心頭一樂,這下,又能讓大明財政多緩一口氣了。
察覺兒子的心態變化,朱厚熜警醒道:“也別太得意,你若想一招鮮吃遍天,就太天真了。”
“父皇是說……永青侯?”
“跟他沒關系,這事兒就是明著告訴李青,他也不會如何動怒。”朱厚熜擺了擺手,嘆道,“銀鈔的發行跟大明國內的工商業、商品交易息息相關,工商業不進一步興盛,大明諸多富紳就用不到那么多銀鈔,朝廷強行推行,只會降低銀鈔信用,一旦失去了信心,必然發生擠兌情況,到那時……朝政可就真崩了。”
朱厚熜沉聲說:“朝廷當然可以賴賬,可賴賬的代價之大,要高出兌付太多太多了,這不是一錘子買賣,也不能是一錘子買賣。”
“兒臣明白。”朱載坖正色道,“若銀鈔的信用在大明內部崩了,就更沒可能在海外推行了。孰輕孰重,兒臣不敢不明白。”
“嗯…,終是長進了。”朱厚熜很欣慰兒子的成長。
瞧著父皇肯定的眼神,朱載坖熱血沸騰,干勁兒更足。
“父皇,兒臣還有個想法。”
朱厚熜含笑頷首:“說說看。”
“投資海外是否可以再放開一些呢?”
朱厚熜苦笑道:“你可有想過,口子越開越大,進而造成商紳資產轉向海外,造成大明內部大量的百姓沒了活計?”
“這個……”朱載坖無言以對,只好承認錯誤,“是兒臣想當然了。”
頓了下,“若是給諸多藩屬國一個發展的機會,從而反哺大明呢?”
朱厚熜眼睛一亮,“不錯的想法,說說看。”
“造船需要木材,蒸汽機需要鋼鐵,早前永青侯就說過,可以借用海外的資源,發展咱大明,這些年來,我們以相對低廉的價格,從海外購買了大量的上好木材,從而保留了我們自己的木材資源,兒臣想……亦可用之于鋼鐵。”
朱載坖說道,“技術早晚要外流,咱們可以賣蒸汽船,也可以賣鋼鐵開采技術,不是嗎?”
“父皇,買他的原材料,我們造出成品,再轉手賣給他們……這也是一條財路啊。”
朱厚熜輕笑道:“你猜,李青能想到從海外購買木材,為何沒想到在海外購買鋼鐵?”
朱載坖一怔,恭聲道:“請父皇示下。”
“大明自己的鋼鐵開采還沒成熟呢,而且尚足夠使用,如若將開采技術賣出去,讓海外諸國大肆發展,會嚴重沖擊到我們自身的鋼鐵業發展,進而限制工業的躍遷的進程,有些錢不能省,不能只著眼于眼前的利益……”
說教了一番,朱厚熜又道:“不過,今日不可行,未來未必不可行。你能想到這點,說明你對經濟還是有些造詣的。”
朱載坖尷尬的笑了笑,一時有些頹然:“父皇,時下真沒有改善財政狀況的辦法了嗎?”
“還是有的。”
朱載坖精神一振:“請父皇示下。”
“擴大赤字能力。”
“擴大赤字能力……”朱載坖沉吟著說,“向大明之外推行大明銀鈔?”
“嗯。”
“可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