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還是沒錢啊。”
朱厚熜苦悶道,“財政收入明明這么多,可總是左手進、右手出,汗干衣衫爛,分文落不著,完了還得往里搭……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李青好笑道:“赤字已經有人承接了,現階段真正要考慮的是更好的轉移赤字,其實財政的問題,不必過于擔心。”
“你說的輕巧,還轉移赤字……”朱厚熜沒好氣道,“轉移去不列顛的銀鈔,又如數轉移了回來,朝廷也支付了相當價值的艦船,真要說……這跟對方直接拿銀子買,又有什么區別?”
“總有時間差不是嗎?”李青說道,“所謂的事緩則圓,不就是拿時間換空間嘛,眼下只是剛剛邁出第一步,隨著時間推移,不論是數額,還是時間差,都會進一步拉大,乃至不斷拉大,可供大明輾轉騰挪的空間,也會越來越大。”
“最終呢?”
朱厚熜皺眉道,“赤字本身并沒有解決啊!”
李青默了下,說:“只能寄期望科技,通過與日俱增的生產力來解決赤字。”
朱厚熜陷入沉思……
良久,
“土地資源是有限的,生產力最終還是依托于土地,誠然,大明的人口增速已經降下來了,沒憲宗、孝宗那會兒那般恐怖了,可依舊在增長,永樂豆、永樂米、宣德薯的畝產,也基本有了定數,糧食產量想再次大幅度突破……幾乎不可能啊。”
李青說道:“辦法還是有的,且之前已經嘗試過了,成效也很不錯,你忘了?”
“什么?”
“投資海外,經濟殖民。”李青說道,“于海外種桑、養蠶,于大明生產,這些年下來,大明不也賺了許多?”
“不一樣的,這只是小打小鬧,且也不能讓商紳肆無忌憚,不然,會出現財富轉移的風險……”朱厚熜沉聲道,“你一門心思的激進,可有想過這些?”
“當然想過。”李青說道,“早就想過了,且早就做了部署,交趾的糧倉是,李家通過漢王在滿剌加、龍牙門等小國兼并的土地是,銀鈔推行至西方國家是……”
李青苦笑道:“你總說我激進,卻不去想全面發展了一百大幾十年,大明這艘巨輪的前進勢能越來越強……不是我激進,而是它越來越快,也注定了會越來越快。”
“……你總有道理。”朱厚熜悻悻道,“大明有今日果,非你一人之功,卻起于你這個因。這固然可喜,亦令人心憂。未來如何,我想不到,更看不到,你既已明白會越來越快,那就少些往前推,多些往回拉,不然,真的會出大事。”
李青頷首:“我從不是個激進的人。就如時下,財政難以支撐,我不也爽快同意了收緊開支?”
聞言,朱厚熜一下子心安許多,哼哼道:“人貴識時務,希望你能一直識時務。”
李青翻了個白眼兒,沒跟他一般見識。
……
聊完國事,又為朱厚熜梳理了下經絡,針灸了一番,李青回到連家屯時,已經下午了。
趙貞吉還在格竹子。
見他回來,才停下了致敬偶像。
趙貞吉一揖:“多謝侯爺招待。”
“不打算在我這住了?”
“是,太上皇既讓我繼續做官,還是避下嫌才好。”
李青想了想,頷首道:“如此也好,我這人名聲不咋好,跟我走得近,對你不好。”
趙貞吉怔然,繼而好笑道:“人心都有一桿秤,縱觀侯爺這么多朝的作為,是非功過,無需贅述,您又何必如此……呵呵……”
“認可不影響惱恨。”李青笑了笑,“我就不送你了。”
“哪敢勞侯爺相送?”趙貞吉又是一揖,“哦對了,太上皇不打算讓朝廷以官方名義推廣心學吧?”
李青失笑道:“等你忙完私事,再去大高玄殿面圣,自然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