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朱厚熜詫異了下,隨即釋然一笑,“你們倒有諸多相似之處,未來,你們若是有機會認識,想來,會有許多共同話題。”
海瑞遲疑了下,選擇實話實說:“大人,海瑞認識永青侯李青,很早之前就認識了,那時海瑞還不過及冠之年。”
“啊?”
朱厚熜這次是真的驚到了。
朱載坖亦然。
“那么早就認識了……”朱厚熜滿臉不可思議,可也清楚海瑞不會騙他,不由更好奇了,“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當年永青侯行俠仗義……呃,永青侯當時是這么說的……”
海瑞便將當初與李青結識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朱厚熜微微點頭,說道:“這么多年了,虧你還記得他,你是如何相信他就是永青侯李青的?”
海瑞說道:“起初海瑞并不相信,時隔多年之后再見,永青侯還是那般風采,海瑞才相信。”
“你們見過不止一次?”
“是,海瑞取得舉人功名之后,會試屢次不中,永青侯還幾次勸海瑞,要考個進士才好。”
“李青具體怎么說?”
“這個……”海瑞有些躊躇。
“只管說來。”
海瑞吸了口氣,說:“永青侯說,要做官,要做大官;海瑞自知能力有限,便說舉人也能為國為民盡綿薄之力,永青侯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強求,只教海瑞未來若被檻送京師,報上他的大名,可保一命。”
朱厚熜怔然,繼而啞然。
“李青看人一如既往的準啊,你果然還是被檻送京師了。”
朱厚熜反倒是不奇怪了,好笑問:“既如此,你為何不報上他的大名?總不能為了清高,命都可以不要吧?真要是死了,可就什么也沒了,你之理想,之抱負,也將化作泡影。”
海瑞這會兒心情大快,不茍言笑的面龐上,浮現一抹笑,略顯尷尬的笑:
“不瞞大人,海瑞不是不想說,只是一直在衡量要不要說,遲遲沒有決斷。”
“說,有什么說法?不說,又有什么說法?”
“如若海瑞一死,能讓朝廷警醒,能讓皇上重視淳安民亂背后的弊病,海瑞愿死;如若海瑞一死,沒有任何效果,那海瑞一定報上永青侯大名,以求保全性命。正如大人所言,不能死的沒價值。”
言罷,海瑞有些臉紅,悻悻道:“如今看來,是海瑞太自以為是了,根本無需海瑞自作多情。”
“哦?哈哈……還是需要的。”
朱厚熜緩緩嘆了口氣,道,“京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我這般,多數人要么是沉迷盛世盲目自大,要么是打著中庸之道的幌子,心安理得的佯裝不知。如今你整了這一出,那些大員們就沒辦法再心安理得了。”
海瑞嘴角抿了抿。
雖然他本不求什么,可能被君父理解,總歸是件值得開心之事。
朱厚熜肯定了海瑞,又否定了海瑞,最終,還是予以了最高褒獎。
不過,最后的最后,還是要以‘太上皇最英明’來收官,才稱得上圓滿。
朱厚熜清了清嗓子,問道:“你以為太上皇可稱得上賢君?”
朱載坖暗暗好笑,心道:父皇也喜歡聽好聽話嘛,嗯…,不過話說回來,同樣是好聽話,從海瑞這種剛正不阿,且與永青侯相熟之人口中說出來,確實要更為享受。
海瑞思忖了下,試探著說:“那海瑞便實話實說了。”
“要的就是實話!”朱厚熜已經做好被夸的準備了。
海瑞斟酌了下措詞,說道:“太上皇少時登基,勤政以愛民,親賢臣,遠小人,使我之大明更上層樓……”
好一通夸之后,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