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司獄官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至極,緊接著,又朝一邊的青年人一禮,“大人。”
海瑞做了個深呼吸,問道:“今日是大人來審海瑞?”
“嗯。”
朱厚熜坐上司獄官送上的椅子,姿態慵懶,卻不顯散漫,問道:“方才海知縣何以動怒?”
海瑞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雜緒,指向邊上的鍋灶,“敢問大人,這也是審案的一部分?”
朱厚熜微笑頷首。
海瑞眉頭皺的更深了,忍著莫名的罪惡感,深深瞧了眼面前之人,又瞧了眼一邊的青年,突然想到了什么,倏地變了臉色。
朱厚熜視若無睹,輕笑問道:“海知縣以為要遭受酷刑,還是以為朝廷要烹了你?”
海瑞詫然,繼而默然。
他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可現在再辯解,又顯得蒼白無力。
“之前張侍郎等人審你的供詞,我都看過了,嗯……很精彩。”朱厚熜呵呵笑道,“聽聞海知縣任教諭期間,曾獲海筆架的美名,今日一見,卻是見面不如聞名啊。本以為是個以邀直名之人,卻不想,還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海瑞沉默了下,還是說道:“若能求仁得仁,海瑞不懼一死。”
“呵呵……果然啊,博名于己,陷朝廷不義,海知縣當真好算計!”
海瑞一時竟無言以對。
初一交手,便陷入絕對下風。
朱厚熜并沒窮追猛打,一觸即退,端的君子。
“生火吧。”
“是,大人。”司獄官深深一揖,走進牢房,從海瑞被褥下薅出一把干草,開始生火……
海瑞還是不知面前這位尊貴的大人,葫蘆里賣什么藥。
不過,他現在已經沒了怒火,只有坦然。
不多時,灶火燃起,爐灶內發出噼啪響聲,牢房中,氣溫緩緩抬升。
海瑞深吸一口氣,道:“大人,海瑞有真心之言……”
“哎?”
朱厚熜抬手下壓,笑瞇瞇道,“今日是我審你。”
海瑞有些頹然,點點頭道:“請大人審問吧。”
“在你心中,古之賢君是誰?”
海瑞微微躬下身,道:“堯舜禹湯。”
朱厚熜微微笑了笑:“你如此說,我自不好駁你,那么,堯舜禹湯之前呢?”
海瑞一下子怔住,陷入了沉思。
許久,
“海瑞愚鈍,請大人明言。”
朱厚熜說道:“依我看來,是三皇之一的燧人氏,有了火,才有了文明。”
海瑞認真思忖許久,緩緩點頭。
“古人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古人又云:民心似水,民動如煙。把民心比作水,海知縣以為可恰當?”
“海瑞以為恰當。”
朱厚熜微微頷首:“民心既為水,那么是冷一點好?還是熱一點好?”
海瑞眉頭緊鎖,思忖半晌,嘆道:“大人,這似乎不在審案范疇。”
“我只管問,你只管答。”
:<ahref="https://u"target="_blank">https://u</a>。手機版:<ahref="https://u"target="_blank">https://u</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