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抬頭瞧了李春芳一眼。
顯然,這位新晉大學士,是打算把壓力全甩給他了。
皇上的圣旨,通過他技巧性的話術,成了他張居正的主張了。
李春芳臉不紅、心不跳,說道:“張侍郎素有神童之稱,明日就多依仗張神童了。”
張居正訕笑道:“既然是皇上的圣旨,下官自當竭盡全力。”
李春芳皺了下眉,不過思及徐階,又壓下不悅,點點頭道:“速去準備吧。”
“是。”
大高玄殿。
朱厚熜看過案情,輕笑自語:“看來我大明朝還真是人才濟濟。”
黃錦見他居然沒動怒,心情一下子輕松起來,說道:“本也不是啥大事,大明生民兩萬萬余,偶有一點小小的摩擦事件,也屬正常。”
朱厚熜斜睨了他一眼,道:“這么說,黃公公也有高見了?說來聽聽。”
“呃……”黃錦囁嚅道,“太上皇您是知道的,奴婢比較笨。”
“……知道自己笨還胡亂說話?”朱厚熜白眼道,“這可不是小事,才不是小題大做。”
黃錦悻悻點頭,問道:“太上皇,這個海瑞……要保還是要殺啊?”
朱厚熜伸了伸懶腰,道:“是生是死,只取決于他自己。”
次日,刑部大牢。
條件本就還算不錯的牢房,經過臨時打掃,更是顯得整潔,連大牢特有的陰暗潮濕氣味都散去了大半。
內閣兩學士,六部六尚書,司禮監一掌印聯袂而來,氣勢不可謂不浩大。
雖然這些人沒有特意擺官架子,雖然提前跟下面人打過招呼,沒人透露他們的身份,可僅是那股子凌人之勢,海瑞便猜的個七七八八。
海瑞沒見過內閣兩學士,六部六尚書,更沒見過司禮監掌印,再加上這些人并未穿著證明他們官職的官袍,海瑞自不能亂認。
不過,海瑞心中并不惶恐。
張居正心中卻有些惶恐。
讓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司禮監掌印做陪襯……張居正哪能處之淡然。
同時也明白,不能再如昨日那般放水了,必須上殺招兒。
雙方隔著牢門,彼此相望,外面的人坐著,里面的人站著。
“海瑞!”
“下官在。”
“本官問你,淳安百姓暴亂,可是因你而起?”
不等海瑞答話,張居正補充道:“只需回答是與不是!”
海瑞默了下,頷首道:“是!”
張居正一滯。
眾大員也為之一愣。
竟然就這么認罪了?
“記錄在案!”張居正清了清嗓子,再次問道,“為何唆使百姓暴亂?”
“百姓暴亂,非是下官唆使,而是鄉紳相逼過甚。”
“大膽!”馮保尖聲叱道,“你既已承認淳安百姓暴亂因你而起,還敢自稱下官?既已認罪,何敢以下官自居?”
海瑞看都不看馮保一眼,只問張居正:“請問張侍郎,誰才是主審官?”
張居正瞧向馮保,又收回目光,道:“本官是。”
“請問主審官,還要不要下官回答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