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只是百姓,相當于編外的臨時工。
對這些臨時工,海瑞想怎么更換,就怎么更換。
一個縣數十萬人口,還會缺想做役的人?
就這樣,海瑞靠著吃苦耐勞,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強行完成了個人集權。
不用縣丞、不用主簿、不用典史;不用司吏、不用典吏、不用攢典……
一個知縣,無數雜役,一樣可以治理一縣之地。
這個過程中,沒有造成丁點影響。
不過兩個月功夫,海瑞就從處處掣肘,轉變到說一不二。
最先慌的是八品的縣丞、九品的主簿、不入流的典史,他們不是吏員,是官員,不僅擁有不俗的權力,還能掣肘知縣。
可如今,海老爺將他們給整個架空了。
而且看這架勢,海老爺是打算讓他們一邊涼快去,不要他們輔佐了。
于是乎……
他們的病神奇般的好了。
并表示:要盡職盡責,輔佐海老爺造福淳安百姓!
海瑞只接納了典史,對縣丞、主簿依舊冷鼻子冷眼,并沒打算放權……
對此,二人既憤懣,又無奈。
二人是正兒八經的官,當然可以告海瑞的狀,可他們不敢。
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們已然明白,海老爺真是來玩命的,而且,海老爺不只會玩命,還有相當強的手腕。
真要鬧大……即便扳倒了海老爺,他們也沒啥好果子吃。
碰上這么個“渾人”,二人能怎么辦?
只能屈服。
兩人主動找上海瑞,先是服軟認錯,緊接著表示全力輔佐海大人推行國策,一絲不茍。
海瑞還是沒原諒他們,不過,給了他們一個表現的機會。
于是乎,新一輪的田畝清丈開始了……
當然了,海瑞并沒有放輕松,反而更忙了,還隔三差五就去縣學,利用生員初入‘讀書人’體系的普遍清高特點,宣揚朝廷國策,并暗暗拱火,引起他們和士紳之間的矛盾。
諸如:你們是靠著自己的本事入的縣學,而不是誰的支持,我輩讀書人,當不負圣人教誨,上憂君父之憂,下憂百姓之苦……
如果說,翰林院、國子監,掌握著朝廷的輿情,那縣學掌握的就是一縣之地的輿情。
今大明廣辦學塾,而縣學就是無數學子心中的圣地,生員則是學塾學子最想成為的人。
正所謂上行下效,普遍慕強的作用下,縣學生員的話,在學塾學子的心目中,分量極重。
而且,海瑞的宣揚本的確是上利國帑,下利百姓。
唯獨不利中間的鄉紳。
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放眼整個縣,鄉紳才有多少,百姓又有多少?
這些鄉紳敢公開叫板朝廷?敢直接對百姓‘動刀’?
都不敢!
可他們敢對海瑞‘動刀’。
諸多鄉紳經過短暫商議,以海瑞假借清丈田畝‘魚肉士紳’的罪名,通過種種途徑,上報到了省里。
不料卻是石沉大海。
省里的大員雖對海瑞的行為不滿,可考慮到清丈田畝是新帝改元之后,發布的一項國策,并沒有上報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