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苦笑搖頭,說道:“太子要繼承大統了。”
“啊?”
張居正失驚,忙望向皇宮方向,接著,又望向更遠處的大高玄殿,最后再次看向徐階,目光詢問。
徐階輕輕搖頭,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皇上安好,太子是提前登基。”
聞言,張居正的眉頭深深皺起,遲疑道:“徐師,這怕不是……試探啊。”
徐階笑意更苦,嘆道:“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我吃了大虧。”
“?”
“邊走邊說。”
“是。”張居正跟上……
經徐階一番講述,張居正這才知道錯過了多么大的事,不過他并不遺憾,反而有些慶幸。
還好,錯過了。
同時,又沒由來生出一股喜悅。
不想高拱那條線,竟能這么快派上用場……張居正強抑振奮,一邊安慰道:
“徐師勿憂,您從始至終,一直都是堅定的太子支持者,今如此……只是誤會,話說開了就好了。”
徐階默了下,問道:“叔大,對高拱這個人,你怎么看?”
張居正斟酌了下措辭,道:“學生此前與其交往過一段時間,此人有能力,也有野心,非常人可比,更重要的是,此人十分受太子殿下信任。”
“怎么個信任?”
“徐師您是知道的,昔年太子還是裕王時,學生也曾為太子講過學。”張居正沉吟道,“就學生親眼見到的情況,當時殿下凡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必招來高拱商議,從無例外,而且……”
徐階強抑情緒,道:“只管說。”
張居正說道:“高拱建議,基本都會被采納,至少,學生所見所聞是這樣。”
見徐師面色陡然難看,張居正忙話鋒一轉,又道:
“這只是學生的見聞,不一定就是全部,而且當初終究是當初,現在殿下已經是太子,且馬上就是皇帝了,未必還會那般。”
徐階慘然嘆道:“現在估計也差不多。”
“學生以為徐師過慮了。”張居正說道,“之前殿下只是殿下,現在殿下即將是皇帝,高度不同,定然不會一成不變。”
“唉,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張居正微微一笑,說道:“天子著眼的是天下,是江山社稷,而不是某個人,高拱此人雖然也算優秀,可相比徐師,他還差的遠呢。”
接著,笑意斂去,落寞道:“只嘆學生辜負了徐師,非但沒能乘勢而起,這官……反倒是越做越回去了,如今大勢在即,卻沒辦法報答徐師的栽培。”
徐階自然聽得懂弦外之音,不過他并不反感。
對這個學士,他從始至終都很看好,哪怕張居正遭受冷落。
“這兩年你在地方的支教成績有目共睹,朝廷從不辜負有功之臣。”徐階輕笑道,“你還年輕,未來可期,可不能丟了心氣兒。”
“哎,徐師教誨的是。”張居正訕笑稱是,心頭狂喜。
支教確有成績,可也沒多了不起,支教的人多了,有成績的也多了,上面沒人,成績再好也白瞎。
張居正當即表態:“太子與徐師的隔閡本就不大,學生有信心消除。”
徐階微微頷首,道:“你本是詹士府府丞,如今立了功勞,再進詹士府也在情理之中。”
張居正致謝稱是,靜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