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而言,如若不能長生,活一百歲也沒什么可值得歡喜的,因為終究還是要死。
黃錦悶悶道:“咱跟長壽的比。”
朱厚熜失笑搖頭,上前兩步,學著黃錦坐在檐下的石階上,輕輕道:
“如果長生是李青那樣,其實……也沒什么好的,李青詮釋了長生的苦楚,朕一點也不羨慕,細想想,死了就死了唄,地宮那般豪華,總不能一直空著不是?”
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既是孝道,也是這時代的人生觀念。
這時代的人,下至百姓,上至皇帝,都相信人死了只是換一種‘生存’方式,而不是萬事皆寂。
不然,老四走的時候,也不會三番五次、旁敲側擊的問詢李青,他爹會不會怪他,怨他,恨他……
明確知道了無法長生,又得見李青這個長生者如此悲苦,朱厚熜反而不畏懼死亡了。
黃錦吸了口氣,輕輕點頭。
“好啦,李青總會回來的,大明才是他的家。”朱厚熜拍拍屁股站起身,道,“收拾一下東西,咱們明個回乾清宮住。”
“皇上,您不是卸擔子了嘛,咋還……?”
朱厚熜攤了攤手,略帶搞怪的說:“這不是還沒卸下來嘛,朕一日不是太上皇,太子便一日不是皇帝,接下來,群臣又要演戲了,咱主仆陪他們玩玩?”
“哎,奴婢這就去收拾。”黃錦一想也是,開開心心去了。
“哎呀,笨點兒好,笨點兒好啊,不開心一陣兒,開心一陣兒……”朱厚熜很羨慕黃錦的心態,哪怕老了老了,也還是孩子心性。
朱載坖明確了父皇心思,便也不再矯情,一回宮就召來高先生,明確告知了他實情。
高拱一聽,立時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直呼:“殿下你糊涂啊!”
在高拱看來,這就是皇帝對太子的考驗,而太子……中計了。
“殿下,您怎能如此……唉,壞了壞了……”高拱急得來回轉圈兒,恨鐵不成鋼。
朱載坖苦悶又無語,同時,也更理解父皇為何要他來宣布了。
這要是父皇自己宣布,怕是打死群臣,也要寧死不讓他退位了。
顯然,群臣絕不會相信,父皇會真心實意地退位。
“高先生,孤找你來,是讓你幫忙潤色一下話術,不是……哎呀,你別轉圈兒了,孤頭都暈了。”
朱載坖氣道,“父皇若不想傳位,何必要讓孤提前插手政務?”
“顯然啊,皇上是為了修長生啊,這不明擺著的嘛,皇上只是想長生、皇權兩手抓。”高拱理所當然的說,痛心疾首道,“殿下啊,您是儲君,這天下早晚……真不該心急啊。”
“嘭——!”
高拱一哆嗦,暴脾氣收斂起來,悻悻道:“臣莽撞了,請殿下恕罪,可是殿下……”
朱載坖冷冷道:“沒什么可是的,轉過年……嘉靖四十年正月十六,便是孤的登基之日!”
高拱:(?`?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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