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不可置信。
“這怎么可能?”
“事實就是如此!”戚繼光平靜道,“永青侯還在,若是假的,我何至于說這些不著調的話?”
王氏緊盯夫君,只有平靜和坦然……
“好吧,我信你了。”
戚繼光長長松了口氣,訕訕道:“那咱們……忙活起來?”
“……大白天呢。”王氏白眼道,“我去找永青侯討方子。”
“也成,夫人隨我……”
“你留在這里。”王氏撂下一句,轉身出了廂房……
客堂,李青慢條斯理地品茗,見王氏進來,立時明白戚繼光果然出賣了他,不由哀其不幸,恨其不爭。
“王氏見過永青侯。”
李青放下茶杯,道:“夫人不必拘禮,這是你家,請坐。”
王氏還是堅持行了禮,這才落座,歉然道:
“永青侯公務繁忙,妾身與外子還要麻煩您,真是過意不去。”
“夫人客氣。”李青笑了笑,道,“早前我與戚將軍去漠北、去西域,期間沒少聽他說起夫人的事,今日得見,將門虎女果真名不虛傳。”
王氏神色一僵。
話說的漂亮且客氣,這其中的意味,王氏哪能聽不出來。
“老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照理說呢,我不該指手畫腳,不過……自古勸和不勸離,且戚將軍身居要職,為防因私誤公,我就不得不說兩句了,夫人可愿聽?”
王氏怎好說不愿?
“請侯爺示下。”
李青緩緩說道:“據我了解,戚家祖上戚經隨太祖南征北戰,大明立國之后,獲賜世襲罔替武職,時至戚繼光這一代,戚家已然沒落,說起來戚家與王家聯姻,也算是高攀了。夫人以此自持,強勢一些也在情理之中,完全可以理解。”
接著,話鋒一轉:“可時下的戚繼光,便是你父親見了,公開場合還是要行下官之禮,論職銜,論軍功,論前途……王家如何比得?”
“王家高過戚家時,夫人強勢,戚家高過王家時,夫人依然強勢……恕我直言,便是戚繼光現在就納妾,你父親也萬不會說什么,且大抵還會警告你不要生妒,這是實情吧?”
“如果之前的戚繼光怕你,還可理解成是高攀了你王家,可如今戚繼光如此身份地位……還怕你,真是他怕了你?”
李青淡淡道,“說句難聽話,夫人有什么可令他害怕的?因為夫人自幼習武,武藝高強?如若真就大打出手,夫人捫心自問,可是你夫君的對手?”
王氏漲紅了臉,憤然道:“妾身自嫁進戚家,對戚家上下,不可謂不盡心,外子為國效忠這些年,妾身從未失了妻子的責任與禮數,侯爺如此說……未免太偏激了些。”
李青微笑頷首:
“夫人的好戚將軍經常說,可你當明白,最終過日子的是你們夫妻雙方,而不是戚家上下。”
王氏有心辯解,卻無從說起。
“夫人的賢惠是事實,夫人的強勢也是事實,不瞞你說,之前去漠北也好,去西域也罷,我等幾位將領,閑來無事說起家事,你丈夫一直都是被取笑的對象!”
王氏本來只是憤懣李青太針對她,可聽了這話,卻是真急了。
“既是同僚,又怎可如此過分!?”
“呵呵……于我們而言,這只是排解行軍枯燥的玩笑之語,可落在你夫君耳中又是怎樣一番心情……就只有他知道了。”
李青淡然道:“說這些,是想讓你明白,你的強勢的代價,是你夫君的出門在外時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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