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叫的兇,可誰都清楚,在這位皇帝手下當差,并不是件舒心的事。
皇帝不臨朝,國將不國,皇帝真臨朝了,他們又不開心。
小太監很有眼力見,立時給自家掌印黃公公騰地方。
少頃,朱厚熜登臺,手扶龍椅,睥睨眾臣。
以徐階為首的百官立時撩袍拜倒,山呼萬歲……
再呼太子千歲……
整個過程一絲不茍,滿滿的肅穆與恭敬,與之前太子臨朝的氛圍迥然不同。
朱載坖看在眼中,心潮澎湃。
上位者的優越感油然而生,同時,也拾起了‘君’的身份。
儲君也是君!
既是君,臣子自當頂禮膜拜。
當然了,這個頂禮膜拜,并不全在‘君’這個身份上,更多在于‘君’的個人能力,不是你皇帝臣子就由內而外的信服,而是你讓臣子由內而外的信服,你才是真正的皇帝!
至此一幕,朱載坖感觸良多。
朱厚熜緩緩坐于龍椅之上,淡淡開口:“眾卿平身。”
“謝皇上。”
群臣起身,各自回班站好,神情肅穆。
之前朱載坖也與父皇一起上過朝會,當時并不覺有什么,可自己臨朝一段時間之后,今日再看……卻讓他生出一種奉天殿竟如此莊重之感。
黃錦暗暗清了清嗓子,唱道:“有本早奏!”
“臣有本奏。”戶部左侍郎出班,神色恭敬。
“準奏。”
“臣稟皇上,扶持西域是皇上的旨意,亦是大明之國策,臣等兢兢業業,不敢稍有懈怠,然,扶持援助所需錢糧,今國庫實難以為繼,還請……”
戶部侍郎訕訕道,“還請皇上統籌。”
朱厚熜瞧了眼朱載坖。
朱載坖神色悻悻,想解釋什么,卻見父皇眼神一轉,看向堂下戶部侍郎,問道:
“所需幾何?”
“回皇上,據戶部核算,共計需寶鈔五百萬貫,銀一百萬兩,米麥兩萬石,粗糧五萬石……此為一年之支出。”
朱厚熜微微頷首,道:“關外,漠北的融合,關內,學塾的建設,可有因戶部撥不出款項而耽擱?”
戶部侍郎拱手道:“回皇上,暫時還不曾,殿下睿智英斷,一直多有照顧戶部,從不曾吝嗇,戶部壓力并不算大,此外,今年上半年的賦稅,不久即可抵達京師,扶持西域是臨時增加的支出,故,微臣才叨擾皇上。”
朱載坖微微皺了下眉,神色略顯不悅。
“允了,內帑不儲存糧食,回頭將這些折算成寶鈔……還是折算成白銀吧,將寶鈔也折算成白銀,統計好后一并上道疏。”
朱厚熜道,“西域剛收取不久,當以銀兩為先才好。”
“是,微臣愚鈍,皇上圣明……”
朱厚熜揮了揮手,戶部侍郎回班站立。
接著,李本出班,“皇上,微臣有本啟奏。”
“準奏。”
“稟皇上,早前朝廷頒布過國策,改制科舉,將數學之學科囊括科舉之中,以為科技興邦。今數學之書冊,臣與翰林院翰林、國子監監生,已統籌梳理完成,時下已可大批量刊印,分初、中、高,三個等級,依次對照秀才、舉人、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