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足夠聰明,終是明悟了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沒有墮落,沒有沉淪,只是因為他強行違背了內心深處的自己,可這條光明大道,于他而言,卻一點也不享受。
李青默然良久,輕輕道:“誰都知道躺下是最舒服的,你如此……沒什么可恥的,其實我也想躺下,什么也不做,甚至極端一點,去吃喝嫖賭,去胡作非為……我沒有,你也沒有,哪怕是沒有醒悟的你,也從未做過危害大明社稷的事來,這說明什么?”
朱厚熜怔然看著李青。
李青溫聲說:“因為你我都是好人,都愛這片廣袤的土地,愛生活在片土地上的人,我們的良心不允許我們墮落。”
“努力的確累,可墮落更是折磨,你已經沒辦法心安理得的墮落了,既如此,不妨自我感動的付出吧……感動不了別人,至少能感動自己,不是嗎?”
“至少你比我還強一些,大明不會感謝我,可大明會感謝你。”
朱厚熜怔了怔,繼而滿心歉疚,“當初我……”
“你說的本就不錯,不只大明,我早晚會走到所有人的對立面,這是我的宿命,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李青滿不在乎的笑了笑,道,“與我這個更慘的人相比,你是不是舒服多了?”
朱厚熜歉然道:“你說的對,我是矯情了。”
“那咱以后就別矯情了,說實話,我是真沒心情照顧你的心情、安撫你的情緒,不過……我清楚你的苦楚,也能理解。”
“其實,我從沒真正討厭過你,也就是嘴上說說罷了,自你拎清了之后,我對你的寬容度比金陵那廝要高的多。”
李青微微仰起臉,輕輕道:“十一朝了,十一帝中,我陪伴的時間或多或少,可都是看著你們一點點成長過來的……”
李青忽又笑了,“你們這些個小輩兒啊,真沒幾個讓人省心的,這樣那樣的問題一大堆,我霸道、我暴躁,我若真能放下,又何至于霸道又暴躁呢?”
瞧著這樣的李青,朱厚熜不禁動容,眼眶微微濕潤。
好一會兒,他也笑了,笑著說:“最后一次矯情了。”
李青微笑頷首,問:“你有信心嗎?”
朱厚熜哂然一笑,反問:“你對我有信心嗎?”
“哈哈……好好好。”李青大笑道,“那我就好好輕松一下了。”
“嗯,也該輕松一下了,雖棘手,但于我而言,也不是無法解決,你就省著點力氣,輔佐后繼之君吧。”
朱厚熜呵呵道,“這權力場上的蠅營狗茍,我還真不怎么放在眼中,無非是費些心思罷了。”
李青‘嗯’了聲,道:“數學的普及教育,你要重視起來。”
朱厚熜怔了下,詫異道:“不是科技制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