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卻沒這么豁達,他比裕王更清楚‘永青侯’代表著什么,有著怎樣的分量。
只可惜,李青這條門路是真的走不通。
可這么放棄,高拱又有些不甘心,糾結半晌,說道:
“之前與張府丞閑談,聽聞他幼時與永青侯結了善緣,倒是可以嘗試一下間接接觸。雖然成功的可能極小,但隔著一個張居正,總歸是沒有風險的。”
朱載坖好笑打趣:“要本王放棄的是先生,堅持的還是先生,這可不符合先生性格啊。”
高拱嘆了口氣,喃喃道:“這可是永青侯啊,從洪武朝就攪動政壇的風云人物,若有他鼎力相助,甚至都不用他使多大力氣,殿下取太子之位,便如探囊取物!”
聞言,朱載坖的笑意頓消,不由惋惜起來。
“那就依先生之見,通過張居正再嘗試一下吧。下次他來,本王以禮相待……”
話未說完,瞧見奴婢進來,朱載坖止住話語,問:“何事?”
“稟王爺,詹士府府丞張居正求見。”
朱載坖一怔,繼而大喜,呵呵笑道:“快讓人進來……不,本王過去。”
高拱卻是眉頭微皺,不喜反憂。
一日來兩趟,這也太頻繁了吧?即便徐階沒出馬,可明眼人都知道,張居正是誰的代言人,這不符合內閣大學士應有的段位……
高拱隱隱覺得情況不容樂觀……
聽到腳步聲臨近,高拱回過神,呼了口氣,正了正衣襟,換上平靜之色。
“張府丞。”高拱作了個揖。
張居正微微頷首,卻是沒有還禮。
高拱不由面色難看起來。
高拱脾氣不好,卻也不至于為了這個就生氣,他是因為張居正此舉隱藏的深意而苦惱。
朱載坖顯然沒這份眼力,亦或說,沒這個政治嗅覺,還在熱情好客。
“來人,上茶,上好茶。”朱載坖親熱道,“張府丞快請坐。”
“王爺客氣了。”張居正一禮,卻沒落座,從懷中取出一本書籍,雙手奉上,“這是內閣徐大學士珍藏的孤本,還請王爺笑納!”
朱載坖怔了怔,隨即心頭狂喜,忙從腰間取下一塊玉牌,道:
“怎能平白讓徐大學士割愛,這塊玉牌……”
“王爺客氣了!”張居正打斷裕王,笑吟吟道,“下官可不敢代為受禮,下官告辭!”
言罷,又是一禮。
然后用小聲自語、又恰巧能讓旁人聽見的口吻,道,“徐大學士真的是……這兩本孤本我可是求好久呢。”
“哎,張……”
“王爺!”
朱載坖衣袖被扯,本能轉過頭,卻見高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不由一驚。
“先生,你這是……?”
高拱苦楚道:“王爺還沒看出來嗎,徐大學士……變卦了啊。”
“啊?”
朱載坖呆呆道,“先生何出此言?”
“適才我向張居正示好,他卻視而不見,且張居正還打斷了殿下的話……”
“先生你這也太敏感了吧?”朱載坖好笑道,“就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