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說,巡撫都是從京師派往地方的,從地方提拔,算是開了先河了。
不過圣旨也說了,巡撫結束之后,他還是要進京述職。
楊慎不想再回權力中樞,可他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圣旨一下,由不得他愿不愿意。
真還不如做一個知府呢……楊慎身心疲倦。
“楊大人,欽差來了。”
“欽差?”
楊慎驚坐而起,詫異道,“錦衣衛的人,還是司禮監的人?”
“都不太像,不過那龍形玉牌,怎么看也不像假的。”
“人在哪兒?”
“前堂。”
楊慎眉頭皺的更深,只覺來者不善。
該不是皇帝耿耿于懷,故意給我下套吧?可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些……楊慎驚疑不定。
半晌,
“帶本官去。”
“大人請。”
…
“楊巡撫,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李青放下茶杯,朝快步走來的楊慎打了個招呼。
楊慎吃驚道:“欽差是你?”
“是我……”
見他欲下拜,向天子問好,李青緊接著道,“換個地方說吧。”
楊慎點點頭:“李欽差隨本官來。”
書房。
楊慎關上門,請李青落座,隨即在他對面坐下。
“先生也知道了皇上意欲用棉麻做文章?”
“這件事是我的主張!”李青說。
“啊?”楊慎失驚道,“為何要如此,難道……”
“你先別急。”李青抬手下壓,“你說說你了解的,我再給你查漏補缺。”
楊慎吁了口氣,一一闡述……
“那我就說說你不知道的吧。”李青說道,“首先,李家也出資參與了,其次,交趾才是王牌,還有,針對棉麻外流也做了預案……”
良久……
楊慎緊繃的神經緩緩放松,人也松弛下來,靠在椅背上,苦笑道:
“這幾個月來,我可是吃吃不香,睡睡不好……”
李青輕笑道:“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安你的心,還有什么疑慮一并說來。”
聞言,楊慎神色凝重起來,坐直身體道:“我只有一個問題!”
“你說!”
楊慎:“這樣做,對工商業的打擊,先生可有預料?”
“確會打擊到工商業,不過,只會打擊到江南的工商業。”李青說道,“其實也沒你想的那么嚴重,南邊不亮北邊亮。當然了,南邊萬不至于不亮,只是稍稍減弱一下亮度罷了,而如此對北方,卻是好處多多。”
楊慎憂心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朝廷這樣做,本質上還是掠之于商,先生是否過于樂觀了?”
“不,你錯了,權力的掠奪才叫掠奪,這只是資本的剝削。”
楊慎愣了愣,問:“這有區別?”
“當然!”李青道,“以資本對抗資本,表明朝廷不會以強權壓人,表明朝廷遵守這個游戲規則。”
見楊慎不是很明白,李青換了個說法,“這就好比皇帝和臣子斗法,掠奪呢,是皇帝用中旨,剝削呢,是皇帝退一步,群臣也退一步的折中之法。這么說,你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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