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皇上很不贊同李國師的主張,明明李國師的態度囂張跋扈,可為何……皇上卻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
嗯…,與其說是不舍,更像是不敢,可這究竟是為啥啊?
嚴嵩不理解,怎么也想不明白。
李國師沒有實質權柄,沒有一呼百應的能力,更是舉目皆敵。按理說,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忌憚才對。
嚴嵩胡思亂想之際,卻聽皇帝溫和說道:“嚴愛卿,你且去忙吧。”
“是,臣告退。”
嚴嵩俯身一禮,又朝李青頷首示意,退出大殿。
李青瞧了眼嚴嵩離去的方向,又盯了朱厚熜一眼,直言道:“嚴嵩是向你表忠心來的吧?”
“啊?這……這話從何說起?”朱厚熜干笑道,“嚴嵩此人,先生當也清楚,一直都是咱們的人啊。”
“不,不是咱們,是你。”李青嗤笑道,“這點眼力都沒有,我豈不是白混了這十一朝?”
“十朝……”朱厚熜弱弱糾正了下。
忽覺自己太沒出息,朱厚熜挺直腰背,清了清嗓子,道:“你的主張,朕都聽黃錦說了,朕以為……有失妥當。”
“呵呵,你就是怕花錢!”
“先生這么說……就算是吧。”朱厚熜長舒一口氣,輕哼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朕雖貴為天子,卻不能大肆花費國帑,需為長遠打算。”
“這本就是為了長遠打算。”李青說道,“這是投資。”
“可投資有風險!”
“?”李青笑了,嘖嘖道,“剛拿了丹藥,腰桿子就是硬哈。”
“……”朱厚熜羞憤道,“先生怎可如此辱朕!”
李青氣笑道:“路鋪好了你都不走?我辱你怎么了?”
“你……”朱厚熜重重哼道,“朕不想與先生說氣話,可先生當明白,朕,才是大明皇帝!”
不待李青說話,朱厚熜又補充道:
“先生的苦心,百余年來的貢獻,朕都清楚明白,更知大明有今日,先生功不可沒。可先生也當理解一下朕的難處,細數這些年來的財政支出,又豈是一個‘龐大’能夠表述?”
“說完了?”
“沒有!”朱厚熜道,“草原蠻子視劫掠為天經地義,今大明好不容易壓下了其囂張氣焰,如若示好,定會滋生驕狂,優勢在我,該急是他們才對,上趕著不是買賣……”
這一番話說的十分流暢,振振有詞,一比一抄襲的嚴嵩。
言罷,又補了句:
“朕春秋鼎盛,有的是時間,先生放心便是,朕肯定會將草原納入大明版圖!”
李青冷冷道:“機會不會一直存在,果子熟了不摘下,只會爛掉。”
朱厚熜默然。
良久,
“有句話朕憋在心中許久許久了,今日實在是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