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話都說出去了,已然沒有退路可言。
一陣之后,
夏言找到說話機會,斟酌著說道:“皇上如此愛民,乃百姓之福,臣也十分贊同的皇上的舉措……”
朱厚熜斜睨了他一眼,打斷道:“說但是吧。”
“然……但是,”夏言險些習慣性的抬杠,清了清嗓子,道,“我大明生民何止百兆?鄉鎮數以萬計,花費何止千萬?”
這話可算說到朱厚熜心坎上了。
是啊,這得多少錢啊……
朱厚熜只要想起這個,就不禁肉痛。
太痛了。
夏言見找對了突破口,趁熱打鐵道:“普及教育,利在千秋,可若操之過急,致使朝廷財政陷入枯竭,甚至危機,反而就不美了。”
這話并不完全是危言聳聽,花費屬實巨大。
學塾是免費的,且也不是一次性投入,不說之后的修繕,單就是教學先生的工資,一年下來,也是筆不小的開支。
夏言認真道:“大明府庫殷實不假,可花錢的地方也多啊,朝廷若一直保持現有的財政收入,倒也勉強能承擔,可若出現財政收支下滑……又當如何?”
“這……”朱厚熜無言以對,看向李青。
李青這才放下筷子,道:“廣設官辦學塾,非一日之功,哪怕不停開辦,沒個十年以上,難以全數建設,在此過程中,當然會根據朝廷收支來做規劃,自不會因噎廢食。這點,夏首輔盡可放心。”
說著,斜睨了朱厚熜一眼。
朱厚熜臉上一熱,悻悻道:“普及教育一事,朕勢在必行,財政支出方面,內帑也會拿出相當一部分。”
頓了下,朱厚熜正色道:“只要子民過得好,朕吃的差一些,穿的差一些,又有何打緊?”
李青:“……”
“皇上圣明!”
內閣三人跟上馬屁……
好一番職場風氣之后,
夏言再次說道:“皇上,臣建議,可以數個鄉鎮開一個學塾,如此……”
“不行!”李青斷然道,“不患寡患不均,如此,只會讓沒開設學塾的鄉鎮百姓不滿。可以有先后,卻不能厚此薄彼。”
夏言怒道:“李國師有意見,可以等本官奏完再說,豈能如此目無君上?”
“少給我扣大帽子。”李青白眼道,“我清楚記得,之前在這里,夏首輔來找我,可是深表贊同普及教育的國策,這才過了多久,就忘了當初的堅定了?”
“我……”
朱厚熜淡淡道:“夏卿可是要做那墻頭草?”
“臣……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想?”朱厚熜聲調拔高。
“皇上息怒。”嚴嵩、顧鼎臣異口同聲,心中卻是狂喜。
剛入閣,頂頭上司就跟皇上干起來了,這這這……這也太幸福了吧?
“臣不敢,也不想。”夏言干巴巴說道,“皇上誤會了,臣只是不愿一項好國策,非沒有達到預想效果,反而造成不良影響。”
朱厚熜‘嗯’了聲,哼道:“此事蓋棺定論,勿要再議,要議也當議具體如何展開,而不是國策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