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言語粗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我這人說話就這樣,真不是沖你。”
如果三劍客在場,哪怕嚴嵩在場,都只會大點其頭。絕不會如夏言這般憤怒。
“夏蟲不可語冰!”夏言拍桌而起,不打算跟李青談了。
“如何?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的滋味,不好受吧?”
夏言憤怒道:“你故意如此,對吧?”
“是!”李青坦然承認,“可你有無想過,朝廷對百姓也是有理說不清?如若百姓知道‘其二’,朝廷的溝通成本會不會大大降低?
你沒有想過,你們都沒想過,你們只會統稱他們為刁民。
歷朝歷代,皇帝的能力有強有弱,有英明的,有昏庸的……可有一個道理,大家都明白。
那就是真要讓百姓活不下去了,王朝基本也走到盡頭了。
歷任皇帝都會想辦法,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可鮮有成功過,何也?”
李青自問自答:“就是因為百姓愚昧,認知低下導致他們短視。朝廷改革是為王朝續命不假,可本質上還是為了讓百姓能活下去,不造反。可但凡改革,都會觸犯既得利益者的權益。”
李青嘆道:“當此時也,這些人只需拿出一丁點好處,便可以輕松裹挾百姓,對抗朝廷國策。到頭來,讓他們活不下去的就是他們自己……”
“可憐嗎?可憐!”
李青苦澀道,“可朝廷上下卻只會覺得可恨,少不得還會罵上一句‘窮山惡水出刁民’……”
“皇權不下鄉,非不愿也,實不能也。”李青說道,“事實上,就連縣一級,就連那些個縣老爺,都需要仰仗當地鄉紳來治理轄區,朝廷一向惠民國策,真正落到百姓手里的有多少?”
夏言欲言又止,終是沉默。
李青繼續說:“當這些個既得利益者,越來越強大,裹挾的百姓越來越多,朝廷便不得不向其妥協,漸漸地,朝廷只能不斷讓利,以求這些人不要鬧事。我問你,利從何來?”
夏言心情沉重,艱難吐出兩個字:
“百姓!”
“是啊,百姓……”李青嘆道,“王朝到了最后,都是朝廷聯合地方,上下其手搜刮民脂民膏,使得百姓不得不反。可歷代亡國之君都是傻子?非也,只是不這樣做,亡的更快。”
“石人一只眼,挑動黃河天下反。”李青苦笑說,“元順帝若想亡國,何須治理黃河?然,治理黃河明明是一項好國策,為何會成為催命符?”
夏言默然。
“還有問題嗎?”李青問。
夏言張了張嘴,自嘲道:“原來……我才是兵。”
李青不置可否,只是嘆道:“讓你一人明白,都要費這一番口舌,讓天下既得利益者明白……根本做不到。”
夏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你可敢為國、為民、為君,拼上一拼?”李青發問。
“我……”夏言突然涌出一股豪氣,“有何懼哉?”
“嗯,這才是忠臣、良臣、賢臣。”李青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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