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默然點頭,擠出一絲笑,說道:“李叔經歷好多別離了,當然了,肯定會有一點點傷心,一點點難過,畢竟,你和宏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嘛,哪能不心疼啊?”
朱婉清‘嗯’了聲,說:“今兒沒什么風,上次看宏哥回來我一直悶著,不若陪侄女走走吧,就在侯府。”
“好!”
…
朱婉清一手拄著拐杖,一只胳膊被女兒攙著,步子沉重,心情卻很輕松,與李青有說有笑,介紹永青侯府的樓閣亭廊,時不時遇上李家小輩兒,打過招呼之后,朱婉清又著重給李青解釋一番。
多大啦,叫啥啦,哪一房的啦……
李青靜靜聽著,一一記下,時不時主動問一句,雖然注定沒有交集。
他的秘密,只在李家家主之間傳承,不可能讓所有人小輩兒都知道,除非哪天他這個大名長生者的秘密,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在此之前,李青并不會主動暴露。
不再改頭換面,讓人逐漸發現自己‘非凡’的一面,并不意味連帶著兩任永青侯的秘密,也一并暴露出來。
一個‘長生者’就夠用了。
逛了小半時辰,興致頗高的朱婉清終是體力不支,被二人攙扶著又回了廂房,李青為她傳渡了真氣,很快,她就睡熟了。
李雪兒隨李青走出廂房,打發伺候在門口的丫鬟離開,與李青在檐下站立,輕聲說,“娘親看得很通透,你也通透一些吧。”
李青溫笑道:“我沒你們想象那般脆弱善感,這么多年都過來了,還要你們小輩安慰?”
李雪兒欲言又止,低下頭。
李青微微仰臉,望向天邊,喃喃道,“唉,你爹走了,你娘也要走了……其實也談不上撕心裂肺,就是總空落落的,沒個著落。”
“都會走的。”李雪兒話剛說出口,她便后悔了,怯怯瞧了眼他。
李青神色如常,輕輕點頭:“是啊,都會走的,這個時代的人,只能葬在這個時代,沒辦法的事。”
李雪兒微微松了口氣,默默道:“不用情便好了。”
“嗯。”李青繼續遠眺天邊,好似那里有十分吸引他的風景。
李雪兒踮起腳,順著他的視線去看,原來是早早升起了晚霞,赤紅如火,極是壯觀……
李青還是沒有放棄苦讀永樂大典,白天醫治朱婉清,與她閑聊解悶兒;晚上,點燈苦讀醫書……
萬一呢?
反正他不吃不喝不睡覺,又沒什么,死不了的……
朱婉清時下的狀態,就像從山頂滾落的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快,勢能越來越足,讓李青無從招架。
從最初醫治好,到之后拖延時間,再到……減輕她的痛苦。
李青一再降低標準。
期間,李青觸類旁通,也研究了一些別的治療法子,可效果不比李青固有的醫治之法強哪兒去。
都做不到拖延時間,只能緩解苦痛。
冬至時,朱婉清便無法行走了,被人攙著也不行,愈發枯瘦。
李浩收拾了父親曾做過的木制輪椅,墊上柔暖的墊子,讓娘親坐上,又給她蓋上厚厚的毯子,一看就特別暖和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