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炷香工夫過后,二伯悠悠轉醒,咳嗽兩聲后緩緩睜開雙眼,看到圍在身邊的一大家子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兒子金仁北死死按住。“爹,您剛醒,別亂動。”
一旁的中年婦人忙插話道:“老公,你可把我們嚇壞了!”
二伯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后落在金戈身上,點頭示意追問道:“這次多虧了你啊,對了,你之前說你爹叫啥?”
金戈聞聲,躬身謙遜回應:“二伯言重了,這都是侄兒應該做的。我爹叫金國親,是你走丟以后才出生的。”
二伯聽了,眼神望著屋頂,喃喃自語,“難怪了,難怪我沒聽說過。沒想到我還有個四弟,他們過的都還好吧?你爺奶他們都還在嗎?”
一邊的金仁軍剛想開口說話,卻被金戈偷偷扯了扯衣角。他不解的望了眼自家堂弟,只見金戈對其微微搖頭,便止住了說話的念頭。
“都好,都好著呢。大伯這么多年都還惦記著你,這次要不是我攔著,估計他自個就跑來了。爺奶他們早已經過世,我都沒見過。”金戈緩緩說道,目光中透著一絲悵惘與真誠。
二伯微微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眸里泛起層層漣漪,似是在回憶往昔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舊時光。
許久之后,他才緩緩開口:“想當初,咱們這一大家子也曾熱熱鬧鬧,歡聲笑語不斷。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我這把老骨頭還在外漂泊。”說到此處,聲音竟有些哽咽。
金戈趕忙上前一步,輕聲安慰道:“二伯莫要傷感,如今您回來了,咱們一家人總算又能團聚一部分。往后的日子,定會比從前更加安穩。”他的眼神堅定而溫暖,仿佛想要用這份力量驅散二伯心中的陰霾。
這時,屋內的氣氛略顯沉悶。金仁軍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關切地問道:“二伯,這些年您都去了哪里?為何一直沒音信呢?”他的話語里滿是好奇與擔憂。
二伯轉頭,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方,仿佛穿越了時空的隧道:“我那時還小,跟著你們爺奶逃難的時候走丟了。后來碰到了鬼子,險些丟了性命。最后是我師父撿到我,把我帶回來道觀,才讓我有口飯吃。”
說到這里,他的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緩了一陣之后,繼續說道,“我在道觀一待就是十年,期間師父又陸續撿了幾個師弟回來。31年冬,鬼子大舉侵略東北,我就跟著師父出了道觀,開始打鬼子。后來在一次偷襲之中,師父重傷不治去世,其他幾個師兄弟也被打散。我帶著三師弟一路往南,迷迷糊糊加入了老蔣的第74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