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普仍舊垂眸,可耳朵卻是豎起,他倒是想聽聽,趙德昭到底認不認這個事。
“我?”趙德昭終于明白留他下來是什么事了,敢情趙匡胤還懷疑他啊,從前父子彼此信任都哪兒去了?
都被狗吃了不成?
當然,趙德昭可不敢這么說,他輕哼一聲,委屈道:“臣無話可說,官家既然認定此事同臣有關,盡管處置便是!”
“啪”得一聲,是趙匡胤拍了桌子,殿中所有宮人駭得跪了一地,連趙普膝蓋都抖了抖,最后還是站住了。
趙德昭卻是一點兒也沒動,抬頭看向趙匡胤,眼神頗是倔強,臉上也一副不服輸的模樣。
“都下去!”趙匡胤一揮手,殿中宮人當即有序得退了下去,只不過從凌亂的腳步中仍能看出內心想要逃離的急迫。
待人都離開,趙匡胤冷哼一聲,指著趙德昭道:“不論君臣,我也是你爹,怎么,你自己不想著同我來解釋,我問你幾句你還發上脾氣了?什么道理?”
趙德昭撇了撇嘴,最后說道:“不是臣,臣沒讓人去做這些事。”
不知為何,昨日趙普在政事堂門口還覺得,背后搞事之人定是趙德昭,可眼下,聽他這簡單一句辯白,他心里竟然是信了的。
“你說,爹便信你!”趙匡胤嘆了一聲,又道:“你今日朝堂上說的,是為了撇清自己,還是真如此打算的?若是只為了撇清自己,此事便罷了,待今后再說。”
趙德昭心中嘆氣,想著糊弄趙匡胤果真不簡單,就算是自己親口提了此事,其實在趙匡胤心中,并沒有完全洗脫嫌疑。
不如實話實話,真誠才是最大的必殺技!
“都有,”趙德昭開口,“外頭都傳是我在背后構陷趙相,昨日我見到了老師,老師雖然信我,但攸攸之口要堵住,還得從根源解決問題,不然朝堂不穩,容易被人趁虛而入...”
趙德昭挑著說了些同薛居正的談話,最后又道:“本來,我也沒想這么快同意內廷局并入兵部,不過聽了老師的話,今日才在朝堂提了,撇清自己是一方面,也想讓旁人以為我同趙相沒有齟齬。”
“臣糊涂...”趙普聽了這番話后,眼眶一紅,忍不住便落了幾滴淚來,“殿下如此深明大義為大宋著想,可臣卻...官家,臣實在無顏再在朝中為官,臣...乞骸骨!”
喲,這便乞骸骨了?還是以退為進?
趙德昭忍不住冷笑,可對趙普的話,卻一絲都不信。
“你確實糊涂!”趙匡胤面上終于露出幾分悵惘來,趙普是青萍之時伴隨至今的老臣,多少籌謀是他提出,能有大宋今日,趙普功不可沒。
可他貪贓枉法也是證據確鑿,朝中有柳御史這樣的人,便封不住所有人的嘴,總要做個樣子才是。
“你自己寫封奏本,乞骸骨便算了。”趙匡胤擺了擺手說道。
不讓乞骸骨,那便是貶謫,也不知貶趙普去哪里,趙德昭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只記得趙普因為此事的確離了中樞,但去哪兒就不記得了,后來趙光義上位,又將他給請了回來。
“官家——”趙普并不想離開京師,就算是貶去官身也好,做了這么多年宰相,留在京師做個庶民,也比離開京師做個外放官員要有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