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一滴水落進油鍋中,朝堂頃刻喧鬧起來。
有朝臣竊竊私語,發表對此事的看法,行,或者不行。
也有朝臣視線瞟向趙普,衡量郡王殿下在此時提出這件事,到底是為何意。
兵部侍郎胡會暗自皺眉,這事雖是他提出,可卻是在不知不覺中為人所操縱,于公,他也確實想促成此事,可于私,眼下卻不是合適的時候。
至少,得等趙普下臺,政事堂或者樞密院換了人,才好舊事重提,否則,自己心中始終咽不下這口氣。
他也做好了打算,自己不提,說不定還會有別人,屆時再做應對便好,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別人,竟然是郡王他自己。
這份喧鬧并沒持續多久,便被同樣怔愣了片刻的禮官呵斥了去,趙匡胤也回過神來,看向趙德昭,企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來。
只是很遺憾,趙德昭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對上趙匡胤的眼神,甚至還無辜得露出了個人畜無害的笑來。
“官家,”趙德昭見趙匡胤一時無話,又道:“自胡侍郎提出此事后,臣日思夜想,的確,起初心有不甘,但也屬人之常情,不過后來,臣也想明白了,內廷局掌火器刀具,實不該單獨成衙,歸入兵部才是應當。”
“殿下大義!”陶谷一臉敬佩,大聲贊了一句。
趙匡胤本是考慮趙德昭,這才將此提案壓下,想著就算要將內廷局收歸兵部,也要找一個好時機。
至于什么時機,自己其實已經想好,只不過出了趙普牟私這件事后,自己心中卻又有了疑慮。
可眼下,他竟然自己提了?
趙普的心情也很是糾結,他不明白趙德昭出于何種目的何種心理,在這個時候說讓出內廷局。
要知道,內廷局歸于兵部,雖然大小實務仍在他手,但流程上,卻要受兵部桎梏,至少他要往外調火器刀具,便要有兵部印信才成。
諸人心思各異,想著既然郡王親口提出此事,官家總要點頭了吧!
不想趙匡胤卻沒有如他們所料,他踟躕了片刻,最后道:“此事...再議!”
趙德昭并沒有再繼續說,他不過是想向趙匡胤表明自己的態度,至于成不成...那是趙匡胤該考慮的事。
散朝后,趙德昭同趙普被皇帝留下,諾大的垂拱殿中,除了伺候的宮人,便只他們君臣父子三人。
“朕讓你們留下,想必知道朕要要說什么吧!”趙匡胤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猶如鵪鶉的二人道。
趙普點了點頭,苦笑一聲道:“是臣讓官家失望了,臣...甘愿受罰!”
趙德昭站在旁邊心中一驚,聽這話的意思,怎么趙普已同官家認罪了不成?
趙匡胤面無表情,也不見怒意和失望,轉頭看向趙德昭,問道:“二郎,你可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