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明白蕭思溫的不甘,教養出如此優秀的女兒,最后卻落到這般地步。
可完顏氏入宮,這是陛下的決定,不容置喙。
不單單是讓后宮多一個女人,便如宮里有渤海國大妃一樣,完顏部在五國的崛起讓陛下無法忽視。
完顏綏可同蒲察聯合,已是合并了周邊部落,之后,蒲察部也聽完顏綏可之令,從前無足輕重的完顏部如今已不可小覷。
娶完顏氏,是陛下對完顏氏的賞賜,是對他們的看重,也能讓完顏氏對大遼更是忠心,也能為今后南下添更多助力。
大宋,開封。
這日的朝會分外熱鬧,焦點人物是大宋如今的宰相,趙普。
監察御史柳承翰彈劾趙普以權謀私、收受賄賂、為官不正,并且拿出多日調查的證據,包括趙普下屬販賣秦隴大木的交易憑證,以及此人的證詞。
趙普自然不認,說不過是那人打著自己旗號私自行事,自己并不知此事。
趙德昭瞟了一眼趙普,見他氣憤神情中還夾著幾分委屈,而心虛惶恐害怕擔憂那是一點兒也看不見,心下佩服。
“構陷當朝宰相,乃是重罪,柳御史可別誤信了他人讒言。”說話的是陶谷,他舉著笏板,花白的胡子不住顫抖,瞪向柳承翰的目光滿是指責。
柳承翰身為監察御史,自是一身清正,哪里管對方是翰林學士,還是當朝宰相,聽到陶谷這話更覺氣憤,“陶大人所謂他人讒言,又指的是誰?難不成陶大人也知曉此事,卻不經調查便說讒言?郡王殿下早前便說了,身為御史,監察百官乃職責,但也不能胡亂攀咬,捕風捉影,下官銘記在心,不敢不當心。”
趙德昭吃瓜吃到自己頭上,對上柳承翰看過來的目光,只好回了個笑容。
可這笑,看在旁人眼中,便又多了幾分意思,此時再聽柳承翰的彈劾,便多了幾分別的感覺。
柳承翰見此更是興奮,繼續道:“官家可還記得壽宴時,趙相送與官家壽禮,那便是從秦隴大木中而來,此等金絲楠木千年難出其一,相信要查證,并不是難事。”
趙匡胤面色一凝,朝趙普看了一眼,見他面上雖無波動,但捏緊的雙手骨節泛白,心下當即了然,看來私販木料是真!
“官家,臣冤枉,此木料是臣偶然得來,從未命人私下砍伐秦隴木料以牟私。”趙普高聲喊冤,眼睛也緊緊望著趙匡胤。
他在賭,賭自己同官家多年情誼,難不成就因為這一些小事,便要抹去多年功勞,懲處自己?
趙匡胤臉色鐵青,并未開口說話,所有人屏息凝神看著二人,殿中一時落針可聞。
“官家,此事尚存疑慮,并未證據確鑿!”大理寺卿蘇曉緩聲開口,打破了殿中寂靜。
柳承翰斜了蘇曉一眼,不冷不熱道:“確實,你們大理寺說證據確鑿才是證據確鑿,我們做御史的,說了自然不算。”
趙德昭不由好笑,大理寺便猶如法官,柳承翰則是警察,有罪沒罪的,以及如何判罰,警察說了不算,還得法官來判。
蘇曉一時無言,轉過頭去不再同他爭論。
“有了確鑿證據,再來議論此事!”趙匡胤的決定并沒有讓殿中諸臣驚訝,趙普地位擺在那里,要隨便哪個御史說幾句話便能讓官家定他罪,那才是奇怪了。
趙普則暗暗松了一口氣,躬身道:“臣為朝廷肝腦涂地,從未有過不矩之心,多謝官家信重。”
趙德昭撇了撇嘴,轉頭時卻見柳承翰同蘇曉交換了個眼神。
嘖,原來是一起的啊,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只是可惜,趙匡胤并未如他們所愿,讓大理寺插手此事。
既然皇帝一錘定音,柳承翰便也住了口,但看他神情,想來也不會善罷甘休。
反正已經得罪了趙普,此時偃旗息鼓,便是自斷前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