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思溫他們回了大遼,同趙光義的聯系卻并未斷,得知他的計劃,也很爽快答應了下來,要求是打下的歸義軍領土,得他們先選。
這不關趙光義的事,噘廝啰也沒有問題,畢竟契丹的實力,是他十倍不止。
再之后,便是契丹該如何掩人耳目,去到瓜州城下。
大宋任何一個城池,都不會讓他們借道,只能從西北翻山而入,趙光義看了許久輿圖,最后給了他們一個地點——馬鬃山。
自馬鬃山入西域,而后快速奔襲至瓜州,就算朝廷有援軍,自最近的城池——靈州過去也要十來日。
屆時,當已塵埃落定。
從馬鬃山入,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馬鬃山旁是伊州,伊州是一個單獨政權,想來就算發現契丹人兵馬蹤跡,只要不是沖著他們去,便不會阻攔。
只是,趙光義心中始終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此番行為被旁人所知。
“德明,本王...可是與虎謀皮?”趙光義嘆了一聲,轉身問道。
站在趙光義身后的是個中年人,此人名喚王顯,原先在開封時便是趙光義幕僚,只不過從前趙光義信重石熙載、陳從信幾人,忽略了王顯。
趙光義到了商州后,才發現王顯此人智謀過人不輸陳從信,繼而愈發倚重。
“王爺,既知契丹是虎,多準備些木棒也就是了,難道還真彼此信任?下官以為,契丹人也沒有全然信任王爺。”
王顯說話不客氣,卻是事實,趙光義點頭道:“是啊,不過就是相互利用,本王給了契丹好處,契丹也該投桃報李才是。”
“王爺要知道,此事是噘廝啰同契丹密謀,王爺一無所知。”王顯又道。
趙光義笑了笑,王顯說得沒錯,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是噘廝啰主導,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呢?
就算朝廷派人來搜他的府邸,也是搜不到任何證據的!
遼國上都臨潢皇宮,耶律賢剛從蕭綽宮里走出,這么多月過去,不知用了多少名貴藥材,才將蕭綽的命留住,只不過,今后的她怕是得常年臥床修養了。
太醫說了,傷在心肺,能保住命已是大幸,今后吹不得風也受不得累,更不能大悲大喜。
所有人都很高興,高興蕭綽能活下去,不甘的,或許只有她自己,她的抱負,她的雄心,自此只能埋藏于心中,無法施展。
耶律賢揉了揉額角,疲憊得嘆了一聲,慢慢朝自己宮中而去。
才剛出得宮門,便見耶律休哥身影。
“陛下!”耶律休哥躬身一禮,“適才傳回的消息,冀王已至馬鬃山,一切順利,伊州并沒有異動。”
耶律賢輕“嗯”一聲,“你現在來,怕不是為了此事,說罷,又怎么了?”
耶律休哥臉上露出幾分苦澀,沒有緊急軍情,自不該這個時候入宮,他要稟報的,也的確不是這事。
“是蕭相...”耶律休哥嘆了一聲,“他不同意陛下迎娶完顏氏入宮。”
“跟他說...”耶律賢目光沉沉,穿透宮墻朝外看去,“朕不過是納妃罷了,燕燕...永遠會是朕的皇后,永遠...”
耶律休哥嘴唇囁嚅,最后還是低下頭,應了一聲“是”。
看著耶律賢離開的背影,耶律休哥又轉頭看了一眼宮門,宮門已是關閉,看不見里面情形,但他知道,蕭皇后定然已沉沉入睡。
從前精神奕奕的皇后,如一團火一樣閃耀在草原上,如今,卻像個容易破碎的瓷娃娃,出不得這宮門半步。
他覺得可惜,卻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