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俶神色平靜,示意仆從將銀絲席奉上,“此席乃象牙所制,冬日不冷,夏日不熱,吳越也只得這一,特獻給官家,愿官家福壽安康、永保社稷太平!”
“好!”趙匡胤撫摸著銀絲席,觸手平滑,似錦似玉,堅硬的象牙竟然能做成如此柔軟之席,果真非大技藝不可。
錢俶的吳越國本就處于富庶之地,又是近海,雖沒有如大宋這般建市舶司,但偶爾也有外商來港,自能淘到不少好物。
象牙、犀角、珊瑚、玳瑁等數不勝數,但要將其制作成用具甚至工藝品,便需要巧思和一雙巧手了。
席上諸人聽聞這銀絲席真正的材料后,也是咋舌不已,尤其是趙德昭,他同旁人不同,技藝這一點倒也還好,對于中國古代能工巧匠能造出如此東西,他是一點也不驚訝,畢竟三星堆在那兒放著。
他驚嘆的是,要制出這一張銀絲席來,得用多少象牙?
在現代,象牙犀角這些,可都屬于違禁物品,哪里能親眼見著用其制作的東西?
不是趙德昭矯情,自小耳濡目染動物保護環境保護,乍然見到這張銀絲席,除了震撼,還有些說不明的惋惜。
好在開局即巔峰,除了錢俶拿出這張銀絲席來,其余使臣的賀禮便顯得中規中矩了不少。
李從善已是將最主要的一份賀禮送入了宮里,便是李煜親手抄寫的佛經數卷,算做給趙匡胤的祈福,不算貴重,只能說有心。
其余的,便是一件用流光錦和翠鳥羽毛做的輕裘,看著很是奢華,但在北方,其保暖性卻不敢恭維,趙匡胤也只笑了笑,便命人收了起來。
李光睿排在第三個,所有人都看著他身后仆從手中的匣子,想著他能如何自兩個江南政權中脫穎而出。
許是些毛皮吧,趙德昭也想著,不過匣子中能放下幾張?或者是特別名貴的那種?
又或許,不是毛皮!
夏州那地方好似也沒有什么特產,不過若是讓洛晟搜尋,說不準能從其他地方找些稀奇東西。
正想著,李光睿已是站起身走到殿中,朝趙匡胤道:“我夏州貧瘠,并無能工巧匠,也無錦緞絲綢,可臣對官家之心,日月可鑒,特此奉上賀禮,祝官家福壽綿長!”
說罷,李光睿身旁仆從將匣子打開,離得近的便能看見,里頭似乎是一張文書模樣的東西。
“什么東西?”陳洪進輕聲問道。
噘廝啰斜瞟了他一眼,語帶嘲諷,“他要是送上一份夏州輿圖,這可是今日最大的賀禮了!”
這話聽在陳洪進耳中便不樂意了,他此時只覺得自己同他們不同,是因為自己主動納土歸宋,趙匡胤對自己定會高看一眼,之后的待遇定也比他們要優越。
可李光睿所據夏州等地,地理位置卻也極其重要,比其自己漳泉,陳洪進雖不愿承認,但也不可否認,至少在軍事上重要多了。
李光睿若是在今日歸降大宋,自己的風頭,可全要被李光睿奪去了。
匣子被送到趙匡胤手上,他取出文書一看,眼中笑意彌漫,“哈哈哈,好,好,這份大禮朕收下了!”
“什么東西,需要這般遮遮掩掩!”李從善坐在自己位子上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在此時殿中注意力都在皇帝和李光睿身上,坐得近的錢俶也不過瞥了他一眼。
韓德讓抬手擦了腦門上的汗,只盼望今夜李從善少說話為妙。
之后便是陳洪進,他準備的瓷器終于亮相在諸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