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父子二人懷揣著同樣的野心,隱居的生活煎熬著他們,沒幾日,便決定改變策略,如今世道正亂,不趁此獲取功名利祿,太平后還有他們什么事?
于是,他們入了金陵,打聽一番后,將身家全數奉給張洎,讓其將他們引薦給李煜。
李煜正是缺人的時候,也聽聞韓匡嗣之名,不想他竟能來投靠自己,也沒多想,點頭就封了二人為官。
李煜舍不得陳喬、徐鉉這兩位老臣,可來投奔的韓匡嗣父子,雖有賞識,卻沒多少留戀。
他們能完成此次出使任務便是最好,回來后自能加官進爵,可若完不成或者被留在開封,那便說明他們沒有什么真本事,少了他們也不可惜。
“陛下,臣以為,韓大人父子能力卓著,只去一位便可。”韓熙載又道。
去兩個,等著他們半道再逃嗎?
或者直接投靠宋國,再將陛下故意裝病不去的事作為投名狀?
開玩笑,豈能留下如此把柄,自然是要留一個在金陵為質的。
李煜也明白過來,給了韓熙載一個贊許的眼神,這一刻,他從未覺得韓熙載如此順眼過。
“是,朕以為,致堯去便最為合適,待致堯為朝廷立下功勛歸來,朕定親自迎接,封卿為國公如何?”
致堯是韓德讓的字,李煜如此稱呼,自然是表達親近,而讓韓德讓不是韓匡嗣去,也有他的考量。
不管是大宋還是江南,就算是大遼也好,從來都是以孝治天下,韓德讓去到開封,就算中途有什么問題,他若敢一個人跑,從此不僅要背負背叛朝廷的名聲,也要背一個背棄父親的名聲。
前一個還好說,畢竟亂世,良禽擇木而棲,也沒什么要緊的。
可是舍棄血親,這說出去,還有哪個敢用你的?
“是,臣...遵命!”韓德讓在韓匡嗣開口前領了旨意,他知道不論他們說什么,這幫君臣的意思已是定了下來。
他們是外來的,哪里有說話的份。
韓德讓惶惑過后卻也很快平靜下來,此事危險,卻也是他的機會,炭中取栗,取到了,回來便是國公,難道還有比這更快的升遷了嗎?
散朝后,父子二人先行離去,徐鉉走出大殿,看著二人背影道:“其實,本官去開封,也未嘗不可,他們父子對我江南國可沒這么忠心。”
在他身邊的韓熙載“嗯”了一聲表示同意,“鼎臣,陛下都不去,你去又有何用?誰去都沒用!”
“那你——”
韓熙載停下腳步,看著高高的宮墻哼笑一聲,“能多活一日便多活一日罷了,哪日宋國真打進金陵,再去做忠臣也不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