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沆則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看來殿下心中早有了計較,他看向張詠,臉上綻放出安慰笑意。
或許兩年后,出現在科舉考場上,只有自己了罷!
張詠并未察覺李沆看向自己深切的目光,也沒意識到趙德昭說的“紙幣”二字有什么不妥,好似覺得就應該如此,他點了點頭,繼續道:“殿下也看到了,今日這些行商們都想從海外貿易中分一杯羹,也想在江南歸宋后站穩腳跟,紙幣發行,便可立下對策,比如用紙幣貿易朝廷給予什么優惠——”
“復之——”李沆突然開口喝止。
張詠恍然,轉頭看向李沆,瞬間明白過來,忙起身拱手請罪。
行商的事他可表達一番自己的想法,可若是對朝政指手畫腳,他一介白身,便是僭越了。
趙德昭笑著擺了擺手,“適才宴會上,我說起府衙那件案子,你們可有什么想法?”
對于趙德昭話題的突然轉變,其余三人皆是莫名,洛晟重新替趙德昭舀了熱茶,想著或許剛才的話題的確敏感,殿下這才不想繼續談,他偏頭見張詠一臉忐忑,李沆也為此沉默,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無規不成圓,無矩不成方,商人行商雖為利益,但在利益之外,該守的必須得守。”洛晟率先開了口。
“洛兄說得不錯,”趙德昭肯定了這句廢話,笑著說道:“眼看大宋收復江南,流通會更頻繁,到一個地方總要守那個地方的規矩,可本地商人,也不能故意阻礙外地行商,長此以往,只會故步自封,百姓也得不到好處。”
洛晟皺了皺眉,不明白趙德昭突然轉變話題的意思,也不明白他說這些的目的。
他下意識轉頭去看張詠和李沆二人,只見他們也坐著沉思,屋中一時靜默下來。
趙德昭好似并不想要什么答案似的,捧著熱茶慢悠悠得喝著,心中已開始盤算把張詠塞哪個衙門中去才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聲“殿下”將趙德昭深思拉了回來,說話的還是張詠。
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整個人看著神采奕奕,“殿下,草民有個想法。”
張詠的想法很簡單,針對各行各業互相勾結又互相傾軋的現狀,不如成立行會、商會。
行會、商會用來約束本行業或者本地的商人,比如絲綢行業,包括江南、川蜀等地的生絲、織染、綢莊等,制定行規,包括制定商品價格范圍、制定傭金等,維持增進其共同利益及矯正弊端。
比如泉州商會、益州商會、開封商會等,便是將本地的行商聚集起來,打破一地壟斷,從而協調市場的正常運作,保護市場的持續繁榮。
行會、商會必定要選出首領人物,紙幣的推行只要得首領人物點頭,之后的事便簡單了。
趙德昭眼眸明亮,心想張詠竟然能將行會阻止提出來,可見其對于行商果真是有自己的想法。
“另外,若行商同朝廷有什么矛盾,也可由行會出面,方便調整同業關系,落實朝廷措施。”張詠說完,一雙眼睛希冀得看向趙德昭。
趙德昭笑著點頭,“復之這等才華,若要再等兩年入仕,怕是朝廷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