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句實話,江南商人的確會做生意,一肚子的彎彎繞繞能想出不少吸引顧客的法子,不得不佩服。
坐在一起的這幾個商人對視一眼,俱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平和擔憂。
幾個跟著陳洪進來的漳泉人就不同了,他們大無畏得看向趙德昭,其中一個在諸人的鼓舞下開口道:“殿下,草民泉州蔡氏,經營茶葉生意,不知漳泉歸順大宋,朝廷對漳泉,可有什么安排?”
說到這里,蔡老板許是覺得這番打聽太過直白,立即又道:“草民不才,經營規模雖小,也想為朝廷盡一份自己微薄之力。”
說完后,蔡老板又覺得自己一人出聲勢單力薄,忙又指著身邊幾人道:“殿下,他們和草民一樣,也都是泉州來的,做瓷器的也有,紙業也有,船業也有,都是想為朝廷盡力的。”
旁邊幾人臉上泛紅,心中懊悔怎的推他出來說話,可事已至此,也只好紅著臉站起身,朝趙德昭拱手行禮,附和蔡老板的話道:“是,漳泉能歸順大宋,草民心中高興,都想能為朝廷盡力。”
不遠處中原商人臉上又現鄙夷,話說這么直白,什么盡力,還不是想要賺錢?
趙德昭卻是渾然不覺話中之意似的,只不住點頭,臉上滿是欣慰,“多謝諸位心系大宋,漳泉納土歸宋,爾等便是我大宋子民,朝廷定然一視同仁,不會虧待了諸位,實不相瞞...”
所有人在聽到這四個字后,耳朵立即都豎了起來,他們知道,今日宴會的正事馬上就談到了。
“實不相瞞,”趙德昭仿若無絕,繼續道:“漳泉靠海實乃福地,諸位也知道,此前朝廷使臣前往泉州,回來后各個贊不絕口,要不是本郡王離不得開封,定然也是要去看一看的。”
“殿下謬贊。”漳泉商人面上帶著得意,口中仍舊謙虛,可明亮的雙眸和輕快的語氣,都泄露了真實情緒。
“誒,本郡王實話實說罷了,”趙德昭笑著擺了擺手,“泉州,想來諸位也有所猜測,市舶司一事,本郡王的確有意,不過尚無定論,畢竟設立市舶司也要看當地環境條件,若建了沒有出海行商,豈不成了擺設?朝廷也不會出俸祿養閑人。”
“殿下放心,我漳泉兩府十四州,多是支持的,”其中一個商人立即開口,生怕朝廷改了主意,“不僅漳泉,江南國那兒也有商人——”
話到這兒截然而止,這人許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瞬間蒼白,嘴唇也顫抖了下來,神色驚惶。
江南國如今可同大宋不是一條心,他們既然已是大宋子民,如何能同江南國的商人互通有無,朝廷若真要追究,是要定罪的呀!
趙德昭卻仿佛沒有意識到似的,朝那人問道:“哦?若是如此,泉州市舶司倒是可行,不過本郡王還有疑問,漳泉可有造船廠?造的是什么船?”
旁邊有商人瞄了直冒冷汗的那人,輕嘆一聲站起身來,“殿下,草民泉州蒲氏,在漳州、泉州都建有船廠,不瞞殿下,草民船廠中雖內河船居多,但也能造海船。”
“當真?”趙德昭看向蒲氏,饒有興致問道。
“是,草民船廠造的海船,長十多丈,深三丈,闊二丈五尺,船上可配備篙師水手六十人,載二千斛粟,航行時巍然如山岳。”
一斛就是一石,二千斛相當于一百二十噸,在宋朝也算是句型客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