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府,張詠和李沆還未睡,坐在院子亭中,籠著手爐下棋。
洛晟滿懷心事經過,看見他倆立即換上一副笑容,走上前去開口道:“怎么不進屋里去?這外頭多冷!”
張詠同洛晟熟識,也沒那么多虛禮,只朝他拱了拱手,笑著道:“屋里暖和是暖和,可悶了些,外頭這雪景好,一邊手談一邊賞雪,豈不是人生美事?”
李沆搖頭失笑,“雅致是雅致,冷也是真的冷,說好的,待洛兄回府就不下了,我可得回屋暖暖去。”
洛晟聽了這話,知道張詠特地在院中等自己回來,為的是什么,他也心知肚明,不免為他的急脾氣好笑。
命院中仆從燒煮姜茶驅寒后,洛晟在鋪了軟墊的石椅上坐下,朝張詠道:“復之這脾氣,真是等不了一刻,你放心,我已是同殿下說了你二人,他似乎聽說過你們,對你們印象頗佳,已是答應見你們了。”
“聽說過我們?”李沆看向張詠,奇怪道:“此前我們入京,也未做什么能引起殿下注意的事,那時,因為科舉不公之事,京師中也沒多舉辦詩會文會的,咱倆也沒有寫什么詩詞歌賦,殿下聽說我們什么了?”
洛晟皺眉道:“殿下說,是從別人口中聽聞的二位,我便也沒再詳問。”
三人大眼瞪小眼想了一陣,冷風夾著碎雪吹來,張詠緊了緊斗篷,起身道:“罷了罷了,多想無益,見到殿下時問問就明白了。”
“也是。”
其余二人也都站起身來,各自作揖準備回屋歇息去,以免真的染了風寒,耽誤了之后宴會便得不償失。
樊樓外,石保吉、李守恩等人同趙德昭告辭,興沖沖得回府算可用之銀錢去了。
趙德昭看了一眼何承矩,繼而朝周威道:“你回去吧!”
周威謹記自己使命,躊躇著沒有離開,何承矩笑了一聲,道:“怎么?有本將護衛殿下,你還擔心不成?”
周威立即低頭道了聲“不敢”,隨后恭敬朝二人告辭離開。
“臭小子!”何承矩看他背影,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周威差使辦得不錯,是個得力的,你讓他做我親衛,他這也是聽你的命令。”趙德昭慢慢踱步朝前走去。
“既然是殿下的親衛,自該聽殿下的話,”何承矩垂首,“是末將之錯。”
趙德昭并沒再就這個問題多說什么,周威那番行為也是下意識之舉,畢竟從前在何承矩麾下做事,一個人的習慣也無可厚非,他不會多心。
不過,這種行為也確實不妥,想必今日之后,他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正則依你之見,李光睿這次前來,可也會想要歸順大宋?”趙德昭轉了話題問道。
何承矩回想起洛晟在宴會上的神情狀態,沉了臉搖了搖頭,“黨項如今雖為羈縻,但處事干脆,軍事也不容小覷,又是在夏州那個地方...”
“是啊,他們若是頑固不聽...”也真不好對付。
歷史上西夏雖小,可也不是個任人宰割的政權,他在宋夏戰爭和遼夏戰爭中獲勝,自此與遼、宋形成三國鼎立的局面,最后還是被成吉思汗所滅。
趙德昭一方面想要在夏州發展更強大前,將他們納入宋土,可同時也擔憂南邊尚未平定,北邊遼國還在虎視眈眈,若持續出兵,怕四面環敵,反而遭受損失。
“不開啟戰爭的前提下,用武力威懾,你覺得如何?”趙德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