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多遜比李昉先抵達目的地,漳泉歸順消息傳到京師的時候,他還沒同錢俶說到正題。
錢俶并不是不想納土歸宋,這些年來他對大宋供奉不斷,有什么好東西從不敢自己留著,定是要送入開封去。
大宋要對外用兵,但凡讓他出兵協助,他也從不拒絕,排兵布陣更是聽大宋號令,實際早就是大宋臣民。
可是,只要他還是吳越國主,是王,便代表他沒有丟掉吳越社稷,若納土歸宋,吳越就此消亡,社稷沒了,祭祀也便沒了,他這不肖子孫,如何有顏面去見錢氏列祖列宗!
錢俶還想著拖延些時日,不想就聽聞漳泉歸順的消息,如此之下,南邊就只剩下他們吳越和江南國李氏。
李煜仍舊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大宋還能容他們偏安江南,他錢俶卻是熟知趙匡胤的脾性,江南,遲早都會是大宋領土。
如此,錢俶下了個決定,他也并未言明歸順與否,只同盧多遜說,趙匡胤壽辰將至,他早已備下厚禮,想要親自前往開封為趙匡胤賀壽。
這個要求,盧多遜自然是不會拒絕,但因為李昉先他一步完成了任務,他心中多少也有些不喜。
盧多遜此人本就恃才傲物,在他心里,吳越已是大宋囊中之物,眼前這個吳越國住,同自己并沒什么區別,是以,表明的恭敬是有,可實際上對此還是表現出了不耐。
錢俶只作不知,命人收拾好了壽禮,點了隨從人馬,就同盧多遜一行人朝開封而去。
與此同時,便有消息在市井中流傳開來。
若此前黃河決堤,說趙德昭是災星的,眼下完全顛倒了過來。
“災星?殿下才做了多久開封尹,漳泉就歸順了,連打都不用打。”
“是啊,你看就連吳越國王都親自來給官家賀壽呢!”
“契丹人也實在沒什么可以中傷殿下的,只好說這些了,我就說,殿下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災星。”
“你當時可不是這么說的——”
“你記錯了,我從沒懷疑過殿下!”
百姓就這個問題津津樂道,加上救濟一事已開始籌備,京師流民得知回鄉后朝廷除了免稅之外,還能給自己發放錢糧補助,更是將趙德昭夸上了天。
此時郡王府中,沈義倫夫人田氏正同王七娘說話,見她一臉喜氣,將手邊一個匣子雙手奉上。
“綰兒能同呂家結親,當真是再好沒有的姻緣,還要多謝郡王妃牽線,這封謝儀還請郡王妃不要嫌棄。”
“沈夫人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王七娘笑著推拒,“再者說,阿綰知書達禮、溫和素雅,同呂狀元正是相配。”
“京師中好人家的閨女多的是,可狀元郎卻沒幾個,能得如此佳婿,是我沈家福分。”田氏將匣子放在王七娘手邊,這才重新落座。
王七娘笑著命人收了,“我再推辭,便顯得我小氣了...對了,可合了八字?”
田氏臉上的笑就沒停過,“前日去大相國寺請主持合了,二人是天作之合,極好的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