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衙役還以為有叛軍打上門來了。
一個時辰后,京兆府門口,無數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布告上也沒說沒田不能參工啊.....”
“說了的。”
“那也沒說只招五百人啊!”
“也說了的。”
“那也沒說七十歲不能參工啊,你們這不是歧視老頭!”
“說了的說了的說了的!你這年紀干力工,朝廷都怕你直接撅那兒!”
“嘿你怎么說話的!你還當官的,咒我、咒我是不是,你等著!”
“那孕婦呢?官爺,這布告上可真沒說,你別看我大著肚子,我干活兒能耐著呢。”
“......你們別來搗亂了行不行,洄河一事事關重大,哪是你們想去就能去的!你!你不為肚子里的孩子著想,也要為自己著想吧!你若干壞了身子,后半輩子苦得是你自己!”
“兇什么兇!”
“......”
黃昏,京兆府大門關閉后,衙役抱著司戶參軍大腿直哭。
“參軍,這活兒為什么咱們干啊,修洄河不是工部和都水監的事兒嗎。您是不知道,那老頭有多惡,他竟想直接躺在咱們府門前,逼小的招他!”
司戶參軍拿著名冊,仰頭嘆氣:“工部最近不是忙嗎。他們說了,咱們若主動愿意攬下這活兒,到時候制出來的新武器,也有咱的一份兒。”
衙役將鼻涕往參軍褲子上一擦,“姐、姐夫,就是您之前說的......同安縣那個......”
“噓——慎言!”
......
時日轉瞬即逝。
工部開始鑄造高爐,戶部的秧田也栽得板板正正,沈箏去看過一次,數百畝秧苗生得極為健壯,長勢喜人,待到秋收之時,可想而知是何等盛景。
洄河征工也告一段落,近幾日,京兆府與戶部之人,一直在審核勞工家中田地,待都水監準備就緒后,洄河壩,便正式開修。
五月二十三,天陰,小雨綿綿。
上京大街小巷熱鬧不減,從上望下,各色油紙傘在街巷中游走,拼出一幅別樣美景。
沈府大門被敲響。
余時章到的,比第五納正早。
倒不是第五納正遲到。
前院中,余南姝打著傘,腳步匆匆。
“祖父,快些,今晨第一堂是我的課,若是遲到,華鐸姐姐她們當如何看我?”
余時章衣角微潤,無奈止住腳步,“都說了不一起來,你非要纏著我一起,就算遲了,也不能怪在我身上吧。”
水滴從傘面滑落,余南姝一跺腳,轉身就跑。
“我先去了!”
古嬤嬤從正廳而來,剛福身行禮,沈府大門便又被敲響。
余時章轉身,笑道:“那老東西來......”
大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架輪輿。
余時章瞳孔驟縮,手中紙傘跌落在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