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箏沉默。
這不是缺心眼兒了,這是壓根沒心眼。
余時章說:“若非如此,我早就將他打出伯府了。而且.....今日我將他關起來之前,他對我說了什么,你們猜都猜不到。”
余九思略加思索:“他說要叛出師門?”
沈箏搖頭,“他暫且不會,我才問過。”
二人好奇看向余時章。
猝不及防間,余時章起身離席。
他雙手扒著屏風,縮起脖子,模仿莊泉也語氣道:“余祖父,余祖父,你關我可以,但是你能不能派人去一趟沈府?”
模仿得惟妙惟肖,沈箏哈哈大笑:“來沈府干嘛?”
余時章假意抹了一把淚,又抽抽道:“我、我害了沈姐姐,我不該提及她的行蹤,您幫我給她道個歉吧,這事我真的不該做。”
說完后,他立刻變臉恢復正經,坐回凳子。
沈箏回想著莊泉也一言一行。
片刻后,她道:“他其實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他提及我行蹤,并非大事,最重要的是那道試題。一開始,他便看過我的解題步驟,也知道那答案是正確的,但嘉德伯說我歪門邪道,他便腦子都不動的信了。所以他這人最大的問題,是不愛動腦子,偏聽偏信。”
她一下點出了莊泉也問題所在,余時章思索良久,最終看向余九思。
余九思脊背微寒,“祖父您......看我干嘛?”
“這事便交給你了。”余時章拍了拍他肩膀,“莊泉也,必須判出師門,也必須有個人樣。他之前便愛跟著你屁股后面跑,若你掰不正他,便是你這個做哥哥的沒本事。”
烈酒入喉,辣得余九思心口燒疼。
掰正莊泉也?
這對剛回京的他來說,簡直是無妄之災。
散席后,沈箏與余時章定好會面時間,便給第五家回了帖子。
沈箏還在帖子上提及,見面當日,要去瞧瞧書肆和布莊的鋪子。
本不想如此急切的,可誰讓她這人激不得呢?
嘉德伯敢“提點”她,她就敢推進度。
不僅如此,到時候她還要當著嘉德伯的面,歡歡喜喜地放一長串開門炮,慶賀同安書肆上京分肆開門大吉。
待到那時,他又當如何?
......
朱雀街。
剛沉寂沒幾日的布告欄,今日又熱鬧了起來。
新布告剛一貼上,便引來了無數百姓圍觀。
百姓們誰也不服誰,一個勁兒地往前擠,后頭的人支著脖子問:“啥事?啥事啊?是不是又有貪官要被砍頭了?”
“哪兒來那么多頭砍啊,等會兒,讓我看看。”擠在前方的人揉了揉眼睛,而后皺眉,嫌棄道:“算了,別看了,朝廷征工修洄河,沒什么好看的。”
“啊......”
有人一聽是修河道,立刻不滿道:“眼下正值春種,雖然咱們家中沒什么地,但也要吃菜啊,若是京郊的農戶都服了徭役,那咱們不是要買貴價菜了?”
人在面臨問題之時,最先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不論是直接還是間接。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百姓贊同,但下一刻有人反駁道:“不可能是服徭役,陛下早年便下了令,春種期間,朝廷不得讓百姓服役。所以這次一定征工,自愿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