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拂菻使者的話,天子一個字都不信。
除非他喝了銀河酒真能見著圣神。
到時他就要親口問問圣神,沈箏她,到底在哪?
拂菻使者的禱告長達一刻,眾人剛開始還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但越到后頭,越覺得無趣。
嘰里咕嚕說啥呢,聽不懂。
但賀禮沒送完,此時還不能開宴。
洪公公得了天子吩咐,命御膳房送上了瓜果點心,給眾人墊肚子。
文官吃相斯文,武將豪邁,無一不在心中夸贊陛下圣明,體貼臣子。
禱告聲,吃食聲,竊竊私語聲,絲竹管弦聲,在殿內竟無比和諧。
終于,在百官肚子墊了個底時,拂菻使者的禱告結束了。
他沉了沉氣,緩緩睜開了眼。
眾人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只見他命侍從抱來箱子,虔誠地伸手,取出了一只杯盞。
直至這時,百官才看清了“星玄銀河盞”的全貌。
不得不說,這模樣的確唬人——盞身不過半個巴掌大小,通身剔透,剔透得近乎虛幻,火光微動間,盞身似有月華流轉,每一個盞面都折射出不同的顏色的光暈。
倭國使者更是忍不住站了起來。
他瞪大雙眼,絞盡腦汁用優美的大周話夸贊道:“若星河傾瀉,又如流霞明滅,盞中未盛美酒,卻似美酒滿杯!”
大周文官聞言一噎。
小小一個的,竟還懂點文化,莫不是拂菻請來的捧哏?
對倭國使者的話,拂菻使者很是受用。
他捧起杯盞,緩緩舉起。
七彩流光在他面上流轉,如夢似幻,直至杯盞被舉至頭頂。
他問百官:“貴國可曾見過如此圣物?這星玄銀河盞,是我拂菻圣神的恩賜,更是我拂菻榮耀的見證!”
百官心思各異。
不可否認的是,這杯盞的確很美,美得妖異,美得虛幻。
且他們在大周......確實沒見過。
可沒見過之物,就一定是神賜嗎?
嘉柔公主坐在右下第四席,直宴始起便一直一言不發,此時卻突然開了口:“拂菻使者,你說用這杯盞喝了酒,有緣人便可以見到你拂菻圣神,那本公主想問問你,你見過嗎?你拂菻圣神是何等模樣?”
拂菻使者緩緩將杯盞托了下來,笑著搖頭,“星玄銀河盞是神物,我無法擁有。”
“但我在拂菻,不止圣子見過。但這位......公主,圣神其實存在于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中,你所想象的圣神是什么模樣,你看到的圣神就是什么模樣。”
嘉柔公主扯了扯嘴角,“那你就是沒見過咯?那你怎么確定,這不是你拂菻皇帝的一場騙局呢?”
百官中,有聽懂話的人笑了起來。
嘉柔公主的話,看似在說使者受騙,實際在說使者騙人。
拂菻使者的面色一下就沉了下去,“大周尊貴的公主殿下,請你不要對圣神不敬!”
嘉柔公主的面色也沉了下去,“砰”一下放下酒盞,“本公主乃大周皇室之人!你拂菻的神仙,還管不到本公主頭上來!”
此話一出,文官暗自叫好,武將更是拍案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