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味。
幾位里正率先靠了過來,周里正眼睛一轉,開始辯解:“主簿大人,事兒是這么個事兒,可情......卻不是那么個情。”
幾位里正齊點頭,附和:“您和大人要聽我們解釋。”
不待許主簿拒絕,周里正便又開了口:“主簿大人,布坊的工本就不大累人,酉時之時,我們身上的勁兒都還沒使完,若不干點什么,當真渾身難受......”
許主簿從小桌上拿起紙筆,開始速記。
那神情仿佛在說——你們說,本官記,完了帶回去給大人看。
周里正“呃”了一聲,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而且咱們都是自愿的,若家中有事,到點走了便是,若回去沒事,那閑著也是閑著!您總不能.....將咱們這點小小權利都給剝奪了吧?”
許主簿眼皮一抬,著重在紙上寫了四個字——“剝奪權利”。
這會兒的周里正可已經認識不少字了!
特別是“奪”和“權”倆字兒,他熟得很!
“不是!”周里正頭皮一緊,苦哈哈靠過來,“主簿大人,您不能帶著情緒給大人傳紙條呀,我們里正沒想過奪權......布坊肯定是大人和您說了算呀!”
許主簿嘴角微抽,沒有回應,“還有話需要傳嗎?”
幾位里正開始眼神交流。
片刻后,周里正輕咳一聲,“那就......勞您給大人說,天黑之前,我們絕對回家!絕不摸黑干活!絕不走夜路!”
“對對對!”員工們也開始附和:“周里正說得是,晚上做工浪費燈油,這種事咱們可干不了!”
許主簿點頭,提筆記下。
停筆后,他抬起頭,開始在人群中找人。
“葛樂、岑河、黃雨梅、彭高、羅初、李想。”
他點了六個人出列。
這六個人,分別負責六個護坊小組,各有分工。
其中,兩組輪流看守大門,同時負責協助來往馬車進出停靠;
兩組輪流看守倉庫,同時負責協助馬車裝卸、清點貨物;
最后兩組輪流巡視布坊周圍,保障布坊隱私與員工安全。
六人出列后腰背挺直,視線直視前方,等待著許主簿接下來的話。
“每日酉時過后,巡視組巡視坊內、倉庫組鎖倉庫、大門組鎖大門,確保所有員工皆已離坊。”
許主簿話音落下,場上陷入一股怪異寂靜。
片刻后,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主簿大人這話,是啥意思?”
“要趕咱們走?”
“酉時一過,咱們便不能留在布坊做工了?”
“為啥啊,剛才咱不是說好了嗎,天黑之前肯定走的呀!”
強行留人打黑工的老板不少見,但強行趕人早點回家的老板,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許主簿抬了抬手,微微一笑:“方才那些,只是你們的意見,本官沒有答應你們,大人更沒有答應。方才本官所說之話,是大人的意思,且大人還有一句話,要本官代為傳達。”
所有人豎起耳朵。
“大人說,你們愿意為布坊付出,她很高興,可除了布坊,你們還有真正的家需要回,也有真正的家人需要陪伴。布坊的工是做不完的,甚至一輩子都做不完,她不需要你們加班加點,更不需要你們燃燒自己,照亮布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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