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制作工藝來論,全身銅鏡的制作流程比巴掌銅鏡復雜數倍,其中投入的人力、物力等成本更是不好估量。
能購買、使用全身銅鏡的,只有少數貴族、巨富商人或官宦人家。
就連家資豐厚的莫家,都沒有一面完整的全身銅鏡。倒也不是真買不起,而是用重金買銅,這筆賬如何算都不劃算。
——若想照得全身,那便讓丫鬟手執銅鏡,自上而下慢慢看便是。
大銅鏡貴,沈箏自是清楚明白。
她這么......省錢的人,也不可能去買銅鏡。
而且打磨不好的銅鏡會照得人歪七扭八,所以沈箏從沒想過要在布莊放置銅鏡。
“這里不放銅鏡。”沈箏接過圖紙,手指輕點那幾處,直接道:“琉璃加工后也可照人,不過工藝極為復雜,所以本官也尚在摸索階段。”
與清晰照人的玻璃鏡子比起來,銅鏡著實不太好用。
但玻璃涂層鍍膜的工藝復雜,稍微簡單一點的水銀又對人體有害,故而到今日,沈箏睡前都還在思索要如何涂層。
聞言,莫輕晚嘴巴微張,視線略轉,停在桌上的小片琉璃上。
琉璃
能照人?
沈箏見狀,直接拿起一片上了油的小玻璃,放在莫輕晚眼前。
“現在還沒涂層,但玻璃也能折射,你仔細看看,是否能在上頭看見你自己?”
微愣過后,莫輕晚雙眼逐漸定神,視線最終落在這小片琉璃上。
日光照耀下,分明是透亮晶瑩的琉璃,表面上卻隱隱約約印出了一雙眼。
那雙眼對她來說并不陌生。
微微折疊的眼皮,大大的黑瞳孔,略微上揚的眼角。
這,是她自己的眼睛,在琉璃之上,隱約而又......清晰。
莫輕晚被這一認知嚇了一跳,下意識移開了目光,脊背往后挪了半寸。
“如何?”沈箏拿起玻璃照向自己,不滿意道:“這樣還是太模糊了,跟在水面上照鏡子一樣。但你別看它現在這樣,若有合適涂層鍍膜,它能比銅鏡清晰數倍。本官這會兒有個想法,但是沒時間去試驗。”
梁復豎著耳朵偷聽,完了在旁悄悄嘬著牙花子。
那日沈箏給他說這事兒時,他便只有一個想法——往后的銅鏡匠,怕會恨極了沈箏。
唉——
這就是更迭。
不過
琉璃鏡子,他簡直好奇。
待他們將眼鏡做出來后,第一個要搗鼓的,便是琉璃鏡!
莫輕晚還在接受琉璃鏡子所帶來的震撼,根本沒發現有一人跑進印坊,氣喘吁吁。
分明是春日,對方卻跑出了一腦門子的汗,縷縷發絲黏在額間,歪歪扭扭。
沈箏耳朵微動,轉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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