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上的懶蟬一會兒叫一下,沈箏撓著額頭,看著圖紙上的“人”字陷入沉思。
前幾日她一得空,便在與余時章幾人商討同安縣的商標,但眾人想了好幾個出來,不是這里不滿意,就是那里不實在。
待到最后眾人都疲了,只能分開各自慢慢想,等有想法之后先寫畫出來,后頭再聚在一起商討。
沈箏想了兩日,一直沒個頭緒,可今日看見這“人”字之時,她才發現之前的自己想法太過復雜。
商標要簡潔、美觀,有內涵,但設計之時最為重要的一點,其實是要在表達內涵的同時,引起他人的共鳴與認可。
同安縣中,不論是沈箏還是余時章等人,為官立意都是為百姓討福利,為“人”謀歡喜。
而同安縣所做之事,同樣也是為了“人”。
所以
沈箏輕一拍桌,醍醐灌頂,“以人為本!”
以人為本,以人為基,以人為重,以人為logo!
靈感乍現之時,沈箏顧不上脫手套,直接拿起毛筆便開始寫畫。
寫完后,她輕吹墨漬,滿意點頭,順帶避開了梁復探究的目光。
“你藏什么!”梁復忍不住開口問道。
“明日您就知道了。”沈箏將紙疊好放入懷中,嘴角噙笑:“明日咱們再開個小會,商討商討縣里商標樣式。”
“你有東西。”梁復瞇眼篤定。
午時已過,莫輕晚都還沒看完圖紙,順帶還在印坊蹭了個飯。
但蒼天可鑒,真的不是她想蹭飯,而是上頭內容實在是太多、太過精細,她根本不敢看快,生怕漏掉重要之處。
看著看著她發現,除卻之前的“人”字,圖紙上還有幾處很是特別。
——這幾處的墻面是空著的,既不用來掛衣裳,也不用來掛壁燈。
若放在其他布莊里,這一現象或許稱不上特別,可放在同安布莊,就變得不合理了,只因沈大人之前便說過——“布莊的墻,最不能空著。”
她不太懂沈大人口中的“空間層次”,但她明白,空著的墻面,會讓整個店鋪都顯得單調、冷清。
看著圖上那幾處空墻,莫輕晚心中那股疑惑勁兒怎么都壓不下去,她只得拿著圖紙,輕聲問道沈箏:“大人,小女不解,這幾面墻,為何會.......空著?”
沈箏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玻璃,嘴角帶笑,反問她:“你平日穿戴整齊后,可會照鏡子瞧瞧自己?看看妝容如何、衣飾搭配如何、是否適合當日場合之類的。”
這一問題根本不用細想,莫輕晚直接答道:“要的。”
其實不論男女,只要在乎自己外貌之人,在梳洗打扮完之后都會想照鏡子。
不為悅人,只為悅己。
難道
莫輕晚一下便明白了沈箏用意所在,“大人是想,在這幾處放置銅鏡?”
不過一瞬,她便發現問題。
既是試衣銅鏡,那尺寸必不能小,至少能將大半個身子照進去才行。
可如此一來
莫輕晚面露擔憂,“大人,若這般下來,咱們在銅鏡上投入的本錢,會超過整個布莊裝潢。”
巴掌大的普通銅鏡不算太貴,尋常人家咬咬牙也能買得起。
可全身銅鏡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