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大人也是如此說的!”他眼睛看著前路,臉卻直往沈箏這邊偏:“所以我們看好棉花,又詢了價之后,才去尋的西密知府,這樣他便不得不幫我們再砍價了。”
“聰明聰明。”沈箏的夸贊略顯敷衍。
王廣進毫不在意,嘿嘿一笑交了底:“從十文一斤砍到了八文一斤,其實屬下看那樣,覺得說不準還能再砍,但衛大人沒讓屬下開口。”
他撓了撓頭,顯然有些不解。
甚至那時的他還在想,衛闕這廝該不會吃回扣了吧!
沈箏單手抱膝,輕笑:“總不能真逮著對方成本薅吧?棉區老板賺錢,百姓才有得賺,棉花種植業才能在西密府正式興起,如此方為良性。”
她又沉默一會兒,思索后說:“八文錢......在本官的接受范圍之內,造出來的棉布價格,當也在百姓的接受范圍之內。”
王廣進張了張嘴,這才明白。
原來衛大人與大人一樣,他們考慮的,從不止是“一些百姓”。
而他們生意人做生意,又何嘗不是這個道理呢?
將上頭供應商戶壓狠了,對方撂挑子不干都是小的,怕就怕將對方攮死了,到時候雙方都不好辦。
二人交談間,濃得發稠的黑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蒙蒙的灰。
再過會兒,火把就可以滅了。
“雞快叫了。”沈箏望了望天,說道。
這會兒是一天當中最冷的時候,比剛入夜那會兒還要冷。
王廣進自己不覺得有啥,卻轉頭對沈箏說:“大人,這會兒風大,您回車廂吧,到了屬下叫您。”
沈箏還是搖頭。
“好久沒看過這會兒的天了。”說著說著,她吸了吸鼻子:“這個時候四周味道很好聞。”
王廣進跟著她動了動鼻子,就是這個動作,又將他一段記憶喚醒。
“對了大人!”他反手指了指后面拉貨馬車,獻寶似的:“棉花籽可以制油,您知道嗎?還是棉老板給屬下和衛大人說,我們才知道的。說是那油比豬油還香,可以炒菜,屬下特地帶了兩罐回來,一罐給您!”
沈箏剛回憶起棉花籽,便又聽他說:“棉老板說,若咱們能幫他打通棉花籽油在這邊的銷路,往后將咱們的油包了!”
這么一聽,棉老板也是大方。
但沈箏卻沒王廣進想象中那般開心,而是問他:“如何出的油?”
萬廣進想了片刻:“棉老板說他也是去年才發現......棉花籽可以磨出油,既是磨,那當是用磨盤吧?”
沈箏了然點頭,這正是最初的榨油方式。
“這油吃了可能對身體有害。”她一邊回想,一邊說道:“很多植物籽都含輕微毒性,短期食用不明顯,這樣吧,先留著,等李大夫回來再看看。”
王廣進聞言面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嚇得差點勒了馬。
他差點給大人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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