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魁深深一鞠躬,道:“多謝老師解答疑惑。”
說著,便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離開了。
等房門重新關閉,常微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辦公室的氣氛,也瞬間從春風拂面變得寒冷肅殺。
始終在一旁候著的助理快步上前,很有眼力見地道:“常院士,需要我做什么嗎?”
常微罹重新端起茶杯,瞇著眼睛,一邊吹沉杯中茶葉一邊問道:“保羅那邊,打算讓我想辦法降低本內克的影響力?”
助理忙道:“是的。
“此外,麻省總院的格雷那邊,腦脊柱神經環路重建術也已經到最后收尾階段,還有一日,就要參展了。
“當然,這個項目會作為最后幾個壓軸成果出場,所以實際上,可能還有兩三天時間,仍有機會繼續優化。”
聽到這里,常微罹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冷淡,道:“你可知道他們想要什么?”
助理自然清楚,不過此時也不敢亂說話了。
常微罹擺擺手道:“但說無妨。”
助理這才敢開口:“我跟在您身邊多年,也看懂了一些。那‘脊柱骨折’的方案,其中有部分成果可以運用在‘腦脊柱神經環路重建術’上。
“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反復提及,意圖再明顯不過。
“無非就是想讓常院士您大出血一次,把‘脊柱骨折’方案中的部分成果貢獻給麻省總院,助力這項技術更進一步!”
常微罹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用茶杯輕輕地叩擊著桌面,發出鐺鐺鐺的聲音。
同時慢條斯理地道:“我若是給了,至少能讓他們的成果少走三四年彎路,這等好事豈是幾句話就能要來的?
“但……”
說到最后一個字,常微罹就沒有再開口了。
很多話,不便明說。
哪怕在自己信任的助理面前,也得埋在心底。
他是個極度謹慎的人。
否則也不至于,盡管被舉報這么多次,上面依然沒人來處罰自己。
原因就在于,沒有證據。
他的《指南》在經過幾輪的修改之后,早就從偶爾可能出一兩次問題,把病人治出毛病來,變成現在……最差也就是治療無效,而不會加重損害。
就像是保健品。
就算再沒用,也無非是淀粉膠囊,吃下去雖然沒啥好處,但至少也沒毒。
如今《指南》擴大的手術指征,屬于是做手術也不會出問題,但不做手術也能保守治療的范疇。
而手術指征這東西,本身就無法準確定性。
就像是中餐菜譜中的“適量”。
除開絕對的手術禁忌癥,其余的,就都是可操作范圍了。
而常微罹的“院士”身份,就是給這一切操作的合理化理由,也是最大權威。
舉報有什么用?
手術指征頂多是范圍劃大了,做出問題,能怪到常微罹身上?
就像是當時的燒烤攤老板楊雙福。
他因為腰椎間盤突出癥,而被一家醫院按照《指南》做了融合術……雖然也的確可以保守治療,但開展微創術式照樣沒毛病,也能把病給治好。
至于最終楊雙福留下嚴重后遺癥,那是醫院自己的技術問題。
如何能追溯到常微罹?
當然,這就是典型的春秋筆法了。
只談表面的這一切,然而,卻忽視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