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為王的后裔,本該在王蘇醒召集族裔重返世界王座的征途中沖鋒陷陣,像絕大多數族類一樣毫不猶豫將生命奉獻給自己的宗主。
可她不喜歡戰爭,也不喜歡屈服于這種結局一眼注定的命運。
所以她選擇了逃避,不再回應新的召集,而是混跡在人類世界中,破繭重生后以養女的身份寄生在合適的人類家庭,等長大便離開在社會中飄蕩,等待下一次的破繭重生。
她是游離在龍族和人族之外的漏網之魚,在名為命運和輪回的大網之中艱難求存,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卻在一個再平凡普通不過的日子,撞見了自己的宗主。
迎來了逃避命運的懲罰。
威壓越盛,邵南音感覺渾身骨骼都快要被碾碎,妖嬈身軀近乎五體投地地跪匐著。
也就在她閉上眼準備等死之際,忽的,一陣悅耳電話鈴聲響起。
而后那如山岳般厚重的威壓驟然凝滯,靜立不語只是一味散發君威的王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充滿活力的聲音:“喂,老唐,我們這邊有新進展了,楚他爹的任務和目標弄清楚了,是黑王尼德霍格。”
剎那間,籠罩整個空間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盛怒的王突然撤銷了所有的氣勢,那幾乎將人碾碎的重壓頃刻消散,讓罪臣得以喘息的機會。
邵南音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著,仿佛溺水之人終于浮出水面。
冷汗浸透了她的襯衫,工牌在劇烈起伏的胸口晃動,摩擦著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不敢抬頭,只是整個人跪匐在地,聽著那位至高無上的君主用鄰家大哥的語氣回話:
“啊,這么快,我們這邊還什么進展都沒有呢。”
“來都來了,順便去問問,萬一有新發現也說不定。”
“ok,那就中午再見。”
三句稀松平常的對話間,那令人窒息的君王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邵南音仍不敢抬頭,但緊繃的神經已經能捕捉到空氣中微妙的變化。
老唐掛斷電話,眼神略有些茫然和蛋疼,深處又有一點小小的慶幸。
還好明明的電話來得及時,否則麻煩可就大了。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抖若篩糠的女人,握著手機撓了撓頭,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
對方自稱罪臣,可他記憶中壓根沒有關于“墨汀”這個人的印象。
考慮到對方的血統是如此孱弱,估摸著甚至都不夠資格成為那青銅軍陣中的一員,倒也能理解。
事關自己的“身世”,老唐終究不可能當沒見過,他現在不敢確定自己的狀態,要是現在直接問可能又會有變故,還是得找路明非陪著一起充當保險。
于是他道:“先起來吧,別跪著了。”
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困擾,唯獨沒有君王應有的威嚴。
邵南音渾身一哆嗦,顫顫巍巍地抬起頭,透過披散的秀發小心翼翼看了眼王的表情,確認那并非暴風雨前的平靜后,這才手腳并用地嘗試撐起身子來。
可惜,剛才已經被嚇得渾身無力,兩條腿跟面條一樣軟趴趴,連續兩次想要站起身都跌坐在地。
再一再二不再三,她不敢再在王面前表演默劇,低下頭繼續當起了鵪鶉。
老唐一臉無語地看著邵南音:“我有這么可怕嗎”
他本意是吐槽,可話落到邵南音耳邊,卻像是在責問,于是又擺正跪姿祈求王的原諒。
“是罪臣違背王命,罪孽深重,故……”
“哎停停停!”老唐抬手制止邵南音的話,生怕她又說出什么不得了的虎狼之詞:
“你今天就當無事發生,我也不怪你什么,反正像你這么弱的家伙也派不上什么用場,別老把什么罪臣掛在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