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嬪多年的委屈立時爆發出來。
“為什么！您難道就忍心看我終日惶惶不安嗎？
“我在皇城無親無故……別人出了事，還有家人可以依靠，我呢？
“北境少了您一個，就亂了嗎？
“連那孟少將軍都來皇城了，也不見得北境出什么事，您怎么還要堅守在那兒……您這幾十年，都給了北境，剩下的日子，就不能為了我留下嗎！”
姜嬪極力勸說，可得到的，只有姜父一聲嘆息。
以及他那一句，“你不懂。”
……
冷宮。
夜里。
姜嬪斷斷續續的哭了一個時辰，對著鳳九顏傾訴。
這冷宮本就陰氣重，蓮霜在旁邊伺候，聽得直發怵。
“娘娘，我只有一個人了……父親根本不在意我了……”姜嬪格外委屈，手中的帕子沾滿她眼淚，能擰出一杯水來。
鳳九顏等她哭完了，才開口。
“本宮聽聞，你父親在北境收養了幾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姜嬪眼睛瞪圓了。
“他非要留在那兒，是為了那些孩子？”
可她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她越發難受了。
鳳九顏又說。
“不僅僅是因為那些孩子。他在北境待了二十多年，已經習慣。來皇城，他又能做什么？
“更何況，他斷了一只胳膊。在北境，他是人人都知道的英雄，看到他的斷臂，便會知曉他的英勇事跡。
“可在皇城，斷臂只會招來他人的輕視，連帶著你也被輕視。”
姜嬪的哭聲戛然而止。
這些是她未曾想過的……
鳳九顏遞給她一條新帕子。
“姜嬪，如今的你，不用再依靠父親，也能好好活著，你父親于你，是錦上添花，可在北境，他被許多人迫切地需要著。
“你總不能因為自己那安全感，就鎖住你父親的自由和抱負。”
姜嬪恍然大悟。
她到現在，都沒有真正長大。
她害怕被人欺負，覺得父親在身邊，就能為她撐腰。
但她忽視了，父親也有他的人生，他不是非要圍著她轉，為她一個人燃燒付出的……
姜嬪擦了擦眼淚。
“皇后娘娘，嬪妾懂了。謝謝您愿意對嬪妾說這些。”
第二日，姜父就要離開。
分別前，他送給姜嬪一幅畫。
上面畫著許多稚嫩的孩童，還有那北境的好風光。
姜嬪拿著畫，看哭了。
她哽咽道。
“我明白了……父親，我明白您想守護的是什么了。我……您不用擔心女兒，我以后會有更多膽量面對……我，我會保護好自己……”
姜父欣慰地點點頭。
他騎著馬離開，回望皇城，鐵漢柔情，不經意間濕了眼眶。
此時，宮中。
姜嬪發現了，父親留下的東西，除了那幅畫，還有一封信。
——【吾兒，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有為父在，北部的戰火與硝煙，永遠不會越過北境，驚擾你的夢。愿你長命、順遂。】
姜嬪念完那封父親親手送來的家書，捂住嘴，哭得泣不成聲。
……
冷宮。
蓮霜看著在娘娘懷里哭成淚人的姜嬪，無奈嘆氣。
哎！姜嬪娘娘一定是水做的。
她正要再嘆一口氣，一抬眼便瞧見了皇上。
他好似怨靈，渾身充斥著一股子幽怨之氣……
“朕倒是不知，這冷宮也能如此熱鬧。”
蕭煜望著那抱在一塊兒的皇后和姜嬪，目光幽冷。
姜嬪被他這么一嚇，都忘了該怎么哭了。
她瞬間站起來，手足無措地行禮。
“臣臣臣……臣妾，參見皇上！”
鳳九顏也站起，施身行禮。
“參見皇上！”
蕭煜徑直往椅子上一坐，視線落在姜嬪身上。
“怎么，想來冷宮給皇后作伴？”
姜嬪兩只眼睛又紅又腫，好似秋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