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骨篤祿獰笑一聲,左手突然松開韁繩,鐵靴帶著風聲狠狠踹向常茂的馬腹。
那馬本就被刀光驚得躁動,此刻被靴底正中軟肋,頓時痛得瘋狂人立,前蹄亂蹬,險些將常茂掀翻。
千鈞一發之際,常茂卻借著馬身起伏的力道,猛地從鞍上躍起。他像只撲食的蒼鷹,手中環首刀被掄得渾圓,刀背帶著破空的銳嘯,朝著骨篤祿的頭顱狠狠劈下。
骨篤祿倉促間回刀格擋,兩刀再次相撞,這一次常茂用上了全身重量,只聽“鐺”的一聲巨響,骨篤祿的狼牙彎刀竟被震得脫手飛出,他自己也被震得虎口迸裂,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淌出,染紅了手腕的皮甲。
沒等骨篤祿去撿刀,常茂已如巨石般砸落地面。他落地時順勢一滾,避開骨篤祿踢來的馬蹄,隨即猛地起身,右腿如鋼鞭般甩出,正中骨篤祿的膝蓋。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聲音在混亂的廝殺中格外刺耳——骨篤祿的膝蓋關節被生生踹碎,脛骨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骨茬混著鮮血刺了出來。
骨篤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從馬背上栽倒,重重砸在沙地上。他掙扎著想爬起,左腿卻軟得像面條,只能用手撐著地面,半跪半伏。
常茂踏前一步,踩著他的后背將他死死摁在地上,環首刀的刀尖抵住他的后頸。
“服了?”常茂的聲音帶著喘息,卻冷得像冰。
骨篤祿猛地回頭,臉上沾滿沙塵與血污,獨眼里全是血絲:“狗賊!我要啖你血肉!”
常茂冷笑一聲,抬腳踩住他的側臉,狠狠碾進沙礫里。
骨篤祿的口鼻被沙石堵住,發出嗬嗬的悶響,嘴角被磨破,血沫混著沙粒從齒縫里擠出來。
常茂俯身,一把揪住他那滿是汗臭的頭發,將他的臉狠狠撞向地面的一塊尖石——“砰”的一聲,骨篤祿的額角被撞開個血洞,鮮血順著眉骨流下,糊住了他的獨眼。
“再嚎?”常茂又撞了一下,這次是鼻梁,清脆的骨裂聲后,骨篤祿的臉瞬間腫起,鼻血如泉涌。
他終于沒了力氣嘶吼,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渾身抽搐著,被碎骨刺穿的膝蓋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綁了!”常茂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不容置疑。兩名明軍騎士立刻撲上,用鐵鏈鎖住骨篤祿的雙臂。
骨篤祿瘋狂掙扎,竟將兩名騎士甩開,他張口欲罵,卻被常茂一腳踩在臉上,狠狠摁進黃沙里,嘴里灌滿了血和沙礫。
此時突厥騎兵已失去指揮,陣型大亂。
湯鼎帶著左翼騎兵從側后方殺回,如同一把利刃將敵軍切成兩段。
殘余的突厥騎兵開始潰散,卻被明軍騎兵追著砍殺,逃到沙丘后的也沒能幸免——那里早有弓弩手等候,弩箭穿透他們的后背,將尸體釘在沙礫上。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時,廝殺聲漸漸平息。
谷地里到處是人和馬的尸體,斷肢與內臟散落得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流順著沙丘的溝壑蜿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明軍騎士們拄著刀喘息,甲胄上的血漬已開始凝固,變成黑褐色。
“打掃戰場!”常茂抹了把臉上的血,聲音沙啞,“取走所有箭矢和完好的戰馬,傷兵抬上,尸體……不必掩埋,讓禿鷲替咱們處理。”
湯鼎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看了眼被鐵鏈拴住的骨篤祿,又望向滿地尸骸,低聲道:“走嗎?”
“走!”常茂踹了骨篤祿一腳,“連夜進草原,天亮前必須撤出三十里!”
明軍騎士們迅速行動起來,沒有人說話,只有馬蹄聲和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夜里回蕩。
他們拖拽著俘虜,帶著繳獲的物資,消失在茫茫草原深處。
身后的谷地中,血腥味在夜風中彌漫,吸引著遠處盤旋的禿鷲,它們知道,這里將是它們的盛宴。
而被鐵鏈鎖住的阿史那·骨篤祿,望著明軍消失的方向,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嘴里的沙礫混著血沫,發出嗬嗬的怒響——他從未想過,自己這頭草原的蒼狼,會栽在大明騎兵的手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