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中,他們收起帳篷,驅趕著牛羊往西遷徙——必須離開西域,否則遲早被明軍滅族。
中亞的帖木兒帝國才是哈薩克人的大本營,那里還有大量同族,或許能求得援助,報仇雪恨。
不止哈薩克人,突厥人、蒙古人也在西遷。
突厥人直奔中亞投靠帖木兒;蒙古人則寄望于帖木兒帝國(前身是西察合臺汗國)的蒙古貴族與黃金家族血脈,或許能尋得容身之地。烏茲別克人、烏孫人、回回人、畏兀爾人中,也有大批部族加入西遷洪流。
明軍在西域的殺戮早已讓他們膽寒——東察合臺汗國的大軍都已覆滅,接下來就輪到毫無抵抗力的他們了,不逃便是死路一條。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傳聞明軍連投降的俘虜都當成奴隸,賣到南洋酷熱的種植園里種甘蔗、水稻。
這種恐懼壓垮了最后一絲僥幸,沒人敢向明軍投降,只能拼命往西逃。何況大明已放出話來,要在西域設布政使司,照搬中原行省制度,強行推行儒家文化,要求所有人改漢姓、取漢名,尊孔孟、習禮儀。
這是文明與信仰的生死較量,再不走,不僅會失去家園,連祖輩的信仰都要被連根拔起。
整個西域陷入空前的大遷徙。
天山南北,無數部族拖家帶口,在寒冬中踏上西遷之路。風雪里滿是哭泣與無奈,他們離開了世世代代生活的草場與綠洲,每一步都踩著血與淚。
駐守的明軍并未阻攔——或許是覺得這些老弱婦孺已構不成威脅,任由他們涌向中亞。
但更多部族根本無法遷徙。西域太過廣袤,西遷之路艱險異常,嚴寒、饑餓與疾病隨時能吞噬整個部族。他們只能留在原地聽天由命,明軍說什么便做什么,哪怕被當成奴隸販賣,也無力反抗。
很快,明軍的百戶隊伍開始遍布西域各地,將李祺的命令與大明天子的詔令傳達給每一個留下的部族。
這些穿著棉甲、扛著火銃的士兵,成了這片土地上新的主宰,他們的腳步聲取代了草原上的馬蹄聲,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西域的混亂與割據即將結束,取而代之的,是大明的法度與秩序。
那些西遷的部族或許能暫時逃到中亞,卻終將發現,大明的影響力會如潮水般緊隨而至;而留下的部族,則要在恐懼與順從里,學著適應中原的歷法、文字與禮儀。
無論是逃離是留下,西域諸部的命運,都已被牢牢攥在大明的手中。寒風掠過空曠的草原,曾經的牧歌已成絕響,只剩下明軍巡邏隊的馬蹄聲,在這片被重新定義的土地上回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