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王宮的議事廳內,燭火搖曳。
若昂一世反復摩挲著卡斯特羅帶回的書信,羊皮紙上李祺的字跡剛勁有力,字字如重錘敲擊在他心頭。
當讀到“美洲乃大明疆土,若敢進犯,必踏平其國”時,這位葡萄牙國王突然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震得桌上的銀質燭臺都微微發顫。
“上帝啊!偉大的葡萄牙將再次崛起!”若昂一世猛地站起身,錦緞長袍掃過鋪滿航海圖的長桌,“四國聯軍全軍覆沒,從今往后,整個歐洲只有我們能與大明通商!”
“香料、絲綢、瓷器、琉璃……所有財富都將流入我們的港口!”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滿載珍寶的大帆船駛入里斯本港,看到國庫堆滿白花花的金幣,看到葡萄牙成為歐洲最強大的國家。
就在若昂一世沉浸在美夢中時,心腹大臣阿爾瓦雷斯卻皺著眉頭,緩緩搖了搖頭:“陛下,千萬不能這樣做,否則葡萄牙就完了。”
若昂一世的笑容瞬間凝固,不滿地看向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臣。
“阿爾瓦雷斯,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獨享與大明的貿易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阿爾瓦雷斯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開口道:“陛下,四國聯軍覆滅的消息一旦傳開,整個歐洲必然震驚。若我們此時獨占貿易權,無疑是在各國傷口上撒鹽。”
“英法西荷損失慘重,正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若將他們逼到絕境,葡萄牙再強大,也難以抵擋他們再次結盟然后殺過來啊!”
頓了頓,阿爾瓦雷斯指向墻上的歐洲地圖,“陛下您看,我們被強國環繞,一旦陷入孤立,別說貿易,連國家安全都難以保障。”
若昂一世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他來回踱步,靴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議事廳格外刺耳。
阿爾瓦雷斯說得沒錯,葡萄牙雖然憑借地理優勢和航海技術崛起,但國力與傳統強國相比仍有差距。
若是貪圖一時之利,獨享與大明的貿易權,吃了肉不說,連口湯都不分給歐洲各國,徹底激怒各國,很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那你怎么看?”若昂一世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阿爾瓦雷斯。
“分享貿易權。”阿爾瓦雷斯沉穩地回答,“我們可以向各國宣稱,是大明指定葡萄牙為歐洲貿易中轉站。如此一來,既給了各國臺階下,平息他們的怒火,又能牢牢掌控貿易的關鍵節點。各國商船都需經我們的港口轉運貨物,收取關稅、提供倉儲服務……即便分一杯羹,我們依然能賺得盆滿缽滿。更重要的是,借此機會鞏固與各國的關系,提升葡萄牙在歐洲的地位。”
若昂一世沉思良久,最終重重地拍了拍阿爾瓦雷斯的肩膀:“老伙計,還是你想得長遠。就按你說的辦!”
他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老辣的算計,“告訴各國王室,大明同意開放貿易,但必須通過葡萄牙。我們要讓他們知道,與葡萄牙交好,就是與大明交好。”
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傳遍歐洲。
西班牙馬德里王宮,斐迪南國王摔碎了手中的琺瑯酒杯,碎片濺在華貴的波斯地毯上,如同點點血漬。
“恥辱!奇恥大辱!三萬精銳灰飛煙滅,如今還要看葡萄牙人的臉色!”
但當他看著桌上大明火器的情報,想到那遮天蔽日的炮火,最終只能握緊拳頭,默默咽下這口苦水。
巴黎盧浮宮內,查理七世癱坐在鍍金王座上,臉色蒼白如紙。
他顫抖著拿起使臣帶回的密信,上面詳細描述了海戰的慘烈:“那些東方人的火器,能在三里外將戰艦炸成碎片……”
年輕的國王第一次對遙遠的東方產生了恐懼,他深知,以法國現在的實力,根本無力與大明抗衡。
倫敦威斯敏斯特宮內,英國攝政委員會陷入了激烈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