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風卷著暴雨拍打著“皇家方舟號”的橡木甲板,南安普敦勛爵用鍍金望遠鏡掃視著鉛云低垂的海面。
十二艘蓋倫帆船組成的新月陣型在浪濤中起伏,船舷兩側黑洞洞的三十二磅青銅加農炮仿佛巨獸的獠牙,在閃電的照耀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這支由英國王室直接授權的私掠艦隊,裝備著三百支最新式的簧輪火銃,每艘戰船都配備了六十名手持鏈枷、戰斧的精銳水手。
“那些傲慢的東方佬以為用絲綢瓷器就能鎖住我們的咽喉?”南安普敦將望遠鏡重重砸在艙壁上,鑲嵌著紅寶石的劍柄撞出清脆的聲響,“告訴炮手們,下一次見到大明商船,連桅桿都別給他們剩下!”他猩紅色的天鵝絨披風隨著動作獵獵作響,胸口的圣喬治十字勛章在黑暗中泛著血光。
船艙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咒罵聲。
滿臉絡腮胡的商人約翰遜用匕首削著硬面包,木屑紛紛揚揚落在發霉的海圖上:“上次在通州港,他們居然要一箱銀幣換一匹云錦!這些黃皮膚的異教徒比威尼斯商人還貪婪十倍!”
他身旁的獨眼水手突然發出刺耳的怪笑:“聽說葡萄牙人剛從大明運了滿船的瓷器和茶葉,要是能劫下那艘‘圣安娜號’……”
沒錯,他們早就盯上了葡萄牙商船。
畢竟葡萄牙是最早與大明燕國建交的國家,靠著與大明貿易,他們賺了個盆滿缽滿。
自葡萄牙憑借與大明燕國簽訂的《雙嶼港通商條約》,用香料、寶石換回絲綢、瓷器,短短數年間,里斯本碼頭的商船便堆金積玉。
在英國人眼中,那些滿載東方奇珍的葡萄牙船只,無異于漂浮在海面的移動金庫。
偏偏葡萄牙的軍事實力遠不如英國,所以就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天主教的雜種們還蒙在鼓里。”勛爵嘴角勾起冷笑,披風上的圣喬治十字在月光下猩紅如血,“他們的商船連十門小炮都湊不齊,卻敢獨占東方商路?”
船艙里,商人們早已將葡萄牙航線的弱點剖析得滴水不漏——那些為裝載貨物而犧牲防護的商船,在英國艦隊的火力網下,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話音未落,瞭望塔上傳來尖銳的呼喊:“東南方發現單桅帆船!船帆繪有基督十字!”
南安普敦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海盜甲板,雨水順著他精心打理的卷發流進衣領。
借著閃電的光芒,他清晰地看到那艘掛著葡萄牙王室紋章的商船正艱難地在暴風雨中轉向——船尾高聳的后甲板上,成排的黃金十字架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升起黑帆!全體準備接舷戰!”南安普敦的怒吼蓋過了雷鳴。十二艘蓋倫帆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呈鉗形包抄過去。
葡萄牙商船桅桿上的基督十字在風中搖晃,船舷掛著的大明青花瓷瓶在暮色里泛著微光。
當葡萄牙船員驚恐地發現逼近的船隊時,英國戰艦已經進入了火炮射程。
“開炮!”隨著令旗揮下,四十二門加農炮同時轟鳴。葡萄彈如暴雨般傾瀉在“圣安娜號”的甲板上,桅桿轟然斷裂,飛濺的木屑將幾名葡萄牙水手釘在艙壁上。
南安普敦站在船首樓,看著敵方商船在濃煙中掙扎,嘴角勾起殘酷的笑意:“給這些天主教的雜種見識下新教勇士的厲害!”
他舉起鑲銀的簧輪火銃,瞄準正在搶修船舵的葡萄牙船長。
這種由德意志工匠改良的新式火器,擁有比火繩槍更快的擊發速度,即使在暴雨中也能保持可靠性能。
隨著扳機扣動,鉛彈穿透了對方的胸甲,尸體后仰著栽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