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澀的海風裹挾著美洲特有的龍舌蘭氣息,燕國都城北平的玄武門前,朱能與張玉扯下滿是鹽漬的披風,望著城門上巍峨的飛檐斗拱,眼眶不由得發燙。
這座完全復刻大明北平規制的城池,此刻在夕陽下泛著熟悉的暖紅,漢白玉欄桿與琉璃瓦交相輝映,恍若回到了萬里之外的故土。
“終于回來了!”張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他撫摸著城門上斑駁的銅釘,那些在歐洲宮廷強顏歡笑的日子如潮水般涌來。
盡管葡萄牙貴族捧著金銀求合作,國主設宴款待,可那些戴著羽毛冠冕的異域面孔下,藏著的皆是對東方財富的覬覦。
當馬蹄聲穿過朱雀大街,青石板路兩側的商鋪早已掛起“宋氏綢緞莊”、“王氏茶行”的招牌。
燕國都城雖在美洲,卻將大明風華完整復刻,連街邊小販的吆喝聲都帶著濃重的金陵腔調。
朱能望著街邊孩童手中轉動的竹蜻蜓,心中滿是感慨——這片遠離故土的土地,終究在王爺的經營下,有了家的模樣。
燕王宮內,鎏金獸首燭臺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朱棣身著玄色蟒袍端坐在主位,金絲繡成的海水江崖紋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當張玉、朱能踏入殿門,卻見階下站著個意料之外的身影——毒士李文和正含笑看著他們,與道衍大師有說有笑。
這位承天皇帝朱標的首席謀士,向來坐鎮應天府運籌帷幄,此刻竟親自跨海而來。
“末將參見王爺!”張玉、朱能拜倒在地,目光卻不住打量李祺。
傳聞此人心如蛇蝎,他的到來,究竟是福是禍?
朱棣微微頷首,示意二人起身:“說說吧,歐洲那邊現在什么局勢?”
他的目光掃過李祺,見對方神色淡然并未開口,心中愈發疑惑。
朱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展開一卷地圖:“回王爺,葡萄牙與西班牙為爭奪東方商路已劍拔弩張。若昂一世任命佩德羅組建龐大艦隊,準備直航大明;西班牙的船隊也在籌備第四次遠航。威尼斯、佛羅倫薩的商人更是瘋狂造船,整個歐洲都在為東方財富瘋狂!”
張玉接著掏出一份羊皮契約:“這是臣等與葡萄牙簽訂的初步協議,他們愿以香料、羊毛換取我大明的絲綢、瓷器。不過……”他頓了頓,“他們提出要在燕國設立商站,常駐商貿人員。”
李祺聽后并不覺得意外。
其實他也不想來這美洲,畢竟航行時間太長,難得坐船。
奈何這是東西方的第一次碰撞,李祺要是不來的話,他自己都不放心。
所以李祺還是來了,聲音清冷如冰:“燕王可知,此次陛下為何派我前來?”
“自大明船隊抵達美洲,東西方貿易已非簡單的互通有無,而是關乎國運的戰略博弈。歐洲諸國如餓狼環伺,稍有不慎,我大明百年海權便會付諸東流。”
隨著圣旨展開,滿殿皆跪,連朱棣也不例外。
李祺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著李祺暫留燕國,總領東西方貿易事宜。凡涉商稅、貨權、海域規制,皆由其定奪……”
待眾人起身,李祺從袖中取出一沓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蠅頭小楷。
“這是陛下欽定的貿易細則。其一,所有歐洲商船須在指定港口停泊,每艘船按噸位收取"市舶稅",絲綢瓷器抽成二十,香料珠寶抽成十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朱棣微微皺起的眉頭,“王爺放心,燕國可截留三成稅銀用于本地建設。”
聽到這話,朱棣臉色才算好看了些。
畢竟朝廷這一次做的太過分,幾乎就是過來摘桃子來了!
“其二,”李祺繼續開口道,“劃定專屬貿易區,歐洲商人不得擅自進入燕國腹地。所有交易須以大明寶鈔結算,金銀銅幣按官價兌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