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他,他不過是其中一件兇器,就算約翰克里斯摩根不在,仍然有其他人會奪走她所珍視的事物。是星門的錯,這一切都是星門這個邪惡的龐然大物的錯。
白秀秀紅了眼眶,一直以來她從不愿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但這一瞬,她沒有掩飾滿臉淚水,即便在大雨之中,那淚水也如此明顯。
她顫顫巍巍的撿起落在甲板上槍,扶著船舷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幾縷猩紅的血液從她的額頭流了下來,混合著淚水、雨水滑到了嘴角,那滋味又咸又苦,像是沉入了無盡的深海。她知道毫無意義,卻還是舉起沖鋒槍,憤怒的朝著約翰克里斯摩根扣動了扳機。
子彈在磁場中游動,當它們抵達約翰克里斯摩根的面前時,就像是小魚和蝦米避開了鯊魚,向著其他方向飛竄。
太無力了。
“我喜歡你這樣的表情。”約翰克里斯摩根站立于空中,頂著連綿不絕射向他的紅色彈鏈,緩緩的的飛到了白秀秀面前,一臉迷醉的說,“真的很美絕望、不甘、恐懼、憤怒像是保護幼崽的垂死母獸。”
看到約翰克里斯摩根憐憫的笑容,絕望、痛苦和憤怒像是絞索,緊緊的束在她的脖子上,讓她幾近窒息,心臟快要破開胸腔。
“卡、卡、卡”彈夾空了,本就不存在的希望同時空空如也。
她從未如此想要一個人受到死亡的懲罰,此刻只要能讓約翰克里斯摩根死,她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約翰克里斯摩根雙手握在腰間,居高臨下俯瞰著白秀秀,像是觀賞著一具躺在棺材里的精美玩偶,他嘆息了一聲,“我仍然不明白,是什么讓你們一點都不畏懼死亡。”
“你不會明白的。生命對于有些事情來說,并沒有那么重要。”白秀秀扔掉了手中的那支沖鋒槍,敵人實在是太強了,強到連想要死都那么難。她的疲憊累積到了頂點,她已經無力再思考,無力再動,也無力再反抗了。
負面情緒淹沒了她,她一心只想著死。
“比如說。”約翰克里斯摩根好整以暇的問,他垂著眼簾,雙手抱胸,盡顯勝利者的姿態。
白秀秀搖了搖頭,“我沒有興趣和你聊天。”她懶得理會約翰克里斯摩根,倚靠著船舷,稍稍抬頭,讓視線得以越過了對方的身形。海天之間,那朵攀升至云端的蘑孤云,在月光與星光下,白到發亮,與星河相映生輝,煞是好看。
驀然的,她回想起這一生,痛苦糾結的時間實在過于漫長了,就像是始終在被莫名的情緒追捕,她只有不斷的奔跑,保持著和追逐她的可怕情緒一段距離,才能獲得寧靜。
而在這無窮無盡的追捕中,成默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她得以休憩的站點。
白秀秀也不清楚這種感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那一杯她滿意的金湯力開始的。也許是從他發瘋似的在電梯間喊出那句話開始的。也許是當她看到他那種時常郁郁寡歡,偶爾又呈現出極為悲傷的瘋狂勁頭。她喜歡他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真面目,理性的、決絕的,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的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