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布拉格,他們還去了卡夫卡書店,在那家文藝氣息十足的小小書店,李濟廷硬湊著三個人合影。他永遠記得掛著金色鈴鐺擺著卡夫卡書籍的綠色格紋櫥窗,雖說他對卡夫卡并沒有多喜歡,但那張照片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當他與謝旻韞再次在京城相遇,謝旻韞將錢包給他看,這張照片被她折掉了李濟廷的那側,塞在了里面。他記得謝旻韞對他說沒有剪掉李濟廷,就是對李濟廷最大的感謝。
那真是一次愉快的旅途,他人生中最為重要的記憶之一。
但旅途的終點并不是在布拉格。他們一路去往莫斯科,在途中他跟著李濟廷學習,學習的不是如何成為天選者,而是如何當一個貴族,當一個特工,像是如何參加貴族的晚宴,如何辨別對方的地位,如何認識尸體,如何開各種各樣的鎖,該怎么尋找密室和安全屋,還有如何和女孩聊天全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課本上都學不到的知識,并且這些知識至關重要,特別是幫助了他在k20上得以存活。
盡管那時他完全不能理解李濟廷為什么要將“上帝基因”交給他,對于k20上發生的一切,至今仍心有余季。但他還是慶幸,壞的因,結出了甜美的果。沒有那次k20之旅,也許就沒有他和謝旻韞后來的故事。至于后來在巴黎發生的事情,確實不能怪到李濟廷的頭上。
成默又想起了回國之后,在越麓山下和李濟廷見面的晚上,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如子彈命中紅心一樣命中了自己的軟肋。
“在生活中你充滿理性,你用數據來判斷得失,這其實不算糟糕但你懼怕愛情,懼怕付出,你視女生為麻煩關于愛情,你從你父親身上看到了失敗,你在書本上讀到了人性的真實,你認為人性趨利,愛情無法不朽,與其在不確定的短暫甜蜜中生活,不如選擇一種確定不會受到傷害的方式你根本沒有觸碰過愛情,卻在試圖給愛情下定義”
“你把一切計算的很清楚,你把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也在量化,你在幫助其他人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他曾經給予過我什么,又或者事后我在他這里能夠得到什么回報你不相信友誼,你覺得利益才是永恒的,所以你永遠體會不到付出所帶來的快樂,你不知道和朋友一起努力向著目標前進是件幸福的事情”
“你在父親的葬禮上眼淚都沒有掉,你覺得這是一種理智,一種超然,你用哲學思想來武裝自己那是因為你只在乎你自己這樣你才不用感受失去的痛苦你沒有那樣的勇氣”
“成默,不要還陷在你的心臟病里出不來,不要覺得自己曾經朝不保夕就應該深沉,不要認為你母親離開你就是拋棄你,就像你不應該認為你父親對你放養就是不愛你你擁有的已經很多了,你得從過去的自己里面走出來,你得學會付出”
這些話像是標槍,洞穿了他那孱弱的心臟,也像是醍醐,讓他從自以為是的孤獨感中拯救了出來。
他也無法說清楚對李濟廷的感情,或許也談不上感情,此時想來李濟廷在他心中就像是被謝旻韞折疊的那張照片。
不論他如何拒絕,都一直深深的存在著,被隱藏在靈魂的背面。
就像是很多年前,他認為自己能擺脫父親對自己的影響一樣。
“殺了他殺了李濟廷殺了你的師傅那個教導你,庇護你的背影”
成默內心知道這無比正確,只有殺了李濟廷,才能百分之百繼承來自李濟廷的經驗值,不用承受任何損耗。對其他人只能升到三十三級的天選者來說意義不大,可對成默來說這至關重要。
他的等級上限是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