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正忙著往血湖口子里塞人,洛神就將捉來的那名仆從也丟了進去。
不多時,洛神已經通過這種方式送了好幾個人過來。
雖然麻煩,與她們糾纏的仆從卻也在不斷減少,最終收拾了個七七八八。
十九作為椼的傳話者,見周圍的仆從越來越少,直接向夜沖了過去。她手里握著一柄骨扇,撐著扇子散開,那每一片骨的邊沿都無比鋒銳,在夜光條的光芒籠罩下,泛起寒意。
十九的眼睛里毫無神采,可嘴里說出的話卻像是帶著情緒的,她如同一個空洞的容器,承載著椼的命令,用椼的語氣說“夜,你在憐憫他們”
她骨扇的鋒向夜掃來,覺得可笑“我沒有聽錯吧,你不是不懂感情嗎,居然還會可憐別人,想要留下他們的命”
夜輕飄飄避開了十九的攻擊,面容漠然。
“你懂什么是憐憫”椼哈哈大笑“換做以前,你難道不是全都殺光,一個不留嗎太有意思了。”
她的聲音聽上去幸災樂禍的“沒有感情的執行者,居然有憐憫之情了那你有沒有嘗到別的感情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一定很辛苦吧,是不是疼極了難怪你今天一路上跟我斗笛,你斗不過我,如果不是那個白鮫唱歌幫你,你以為你能控得住那個留息之體”
師清漪聽見了,蹙眉。
她是感覺夜今天的狀態不太對,似乎比以往疲倦一些。原本夜的馭術是在椼之上的,可這一回,她能看出夜處在下風。
椼說夜很辛苦,疼極了,這是否就是今天夜表現不佳的緣由。
夜太疼了,才難以集中精力
師清漪仔細分析了下椼的那些話,從里面聽出個十分微妙的前后邏輯。似乎在椼看來,是因為夜有了憐憫之情或別的感情,才導致了夜的辛苦
之前黃梁和灰白毛被馭了,向夜出手,夜不但沒有殺了他們,反倒與他們解除了合同,并承諾尾款照付,讓他們遠離了這個地下是非之地。這個選擇,如果是換做以前的夜,是絕不會這樣的,但如今的夜,卻有了更人性化的考慮。
椼說夜有了憐憫之情,現在師清漪回想了下,的確是這樣。
她不但憐憫灰白毛他們一伙人,也憐憫她昔日的仆從。
“我承認,執行者沒有感情,很多時候是辦事干凈。”椼森然地笑說“可是呢,你這樣本來沒有感情,又嘗到感情滋味的,對于主人來說已經沒有多大價值了吧還不如讓我取而代之,我本來就有感情,不會影響我做執行者”
“我要把你這個秘密告訴給主人你完了,夜”椼控制著十九的身體進攻,越發瘋狂,話語里更是興奮不已。
夜甩出幾枚針,扎在十九的膝蓋處。
十九驀地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到底是誰完了”師清漪笑瞇瞇地在十九邊上說“我覺得你的主人,更喜歡執行者沒有感情吧你感情太外放了,被人問幾句,你就暴露了你主人是個古神,還是個不能動的殘廢,如果被你主人知道,你覺得你還能不能留一條命啊”
“你”椼又被師清漪噎了下。
師清漪當著椼的面,問夜“你知不知道,她的弱點是什么”
她說到后面,一字一頓,眼中含著笑,話語卻是涼的“就是怎么樣,她才能死呢”
“她不會死。”夜卻說。
洛神一聲不吭地來到她們身邊,盯著十九看。
椼笑道“聽見了嗎我是不可能死的,再厲害的也殺不死我”
師清漪的眉蹙得深了些。
夜不會說謊,這么說椼真的無法被殺死難怪她行事這么猖狂,毫無顧忌。
夜瞥向師清漪,說“萬物都有息,息是阻止魂魄離體的最后一道門戶,息散了,魂魄沒了,人就死了。濯川的息曾被兩片初鱗護著,息還在,魂魄還留著,并沒有真正意義地死亡,但也不是活人。椼的息,不管用什么辦法殺她,都不可能離開她的身體,她的魂魄永遠都被不散的息鎖在身體里,而只要她的息和魂魄在,主人就能通過覺的供養讓她一直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