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算死去,那還能救么”師清漪一口氣提在嗓子眼,不敢下去,輕輕問出了這句讓她緊張無比的話。
魚淺立刻抬頭,看著夜。
夜搖頭“現在只有意識活著。救不了的。”
魚淺渾身劇烈地發著抖,手撫到濯川的臉頰上,指尖帶起被血湖水浸潤過的潮濕。
她抱著微小的希望而來。
眼看著希望在眼前燃起了火焰,卻又很快澆滅殆盡。
夜道“至少,我救不了。”
師清漪和洛神眸中黯然。
夜都說救不了,還有誰能救
這難以想象。
夜手里握著漆黑的笛子,對魚淺道“你如果不介意她變成活傀儡,我可以暫時滿足你的心愿,給你看一眼她活著的模樣。”
“活傀儡。”魚淺似乎知道活傀儡是個什么模樣,愕然地看向夜。
夜將笛子再度貼在唇邊。
這一次,她吹了另外一首曲子。
這曲子比起剛才,來得更為詭異。
猶如夜色中的鬼魅從血水中探出了頭,水滴沿著發絲低墜落,滴答滴答,在水面發出空靈的輕響。
過了片刻,眼尖的師清漪發現濯川放在水中的手指,似乎隱約顫抖了下。
夜依然繼續保持吹奏。
濯川的手指又動了好幾下。
魚淺也看見了濯川身體的異變,目光瞬也不瞬地看著濯川的臉。她不敢伸手過去,生怕影響到了什么。
夜的曲調驟然拔高。
師清漪在這幽然瘆人的曲調中,目睹濯川的身體緩緩地從血湖中坐了起來。
濯川的動作很僵硬,如同棺材中剛剛起尸,凝滯了半晌,這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魚淺下意識要去扶著,等手觸碰到濯川的身體,只感覺那里一片徹骨的冰冷。
而濯川全程閉著眼睛,睫毛沾著血湖的血水,長發更是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幾縷凌亂的發絲遮著眉眼。
“阿川。”魚淺的目光都快失去焦點,滿目朦朧。
她的雙手捧著濯川的臉頰,可濯川卻沒有半點反應。
夜吹奏著這支曲調,赤足在血水中走動起來。
于是濯川也閉著眼,腳步虛浮地跟著夜一起動。夜似乎可以對她發號施令,看向哪個方向,濯川就往哪個方向走,如同一具沒有自我的軀殼。
明明動起來了,師清漪卻只看得渾身發冷。
這和那種空洞的殼的唯一區別,就是這具殼里擁有濯川完整的魂魄。可是她也醒不過來,只能這樣半人半傀地行動。
魚淺雙眸睜大,怔怔地看著濯川以這種形式跟著夜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