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嘎嘎嘎”的人沒幾個,他對九妹印象深刻,自然記得她,笑道“姑娘,有何事”
九妹道“我再買一個嘎嘎嘎。”
攤主滿懷歉意“對不住,姑娘,方才有人將我這攤子上的玩意盡數買下了,你來晚了一步。”
九妹伸手,將手中殘破的機括給攤主看“嘎嘎嘎被人踩死了,你能修么”
師清漪發現她用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詞,說是被踩死,仿佛“嘎嘎嘎”對她而言,是有生命的。
也許是九妹太孤獨,沒有真正的朋友,這才寄情在這上面。
攤主接過來看了看,又還回去“已碎成這般模樣,修是不成了,得重做。但做這個頗費心力,我的這些機括玩意方才得了貴客的賞識,得了一筆銀錢,過段時日的口糧已是不愁,我暫時不會做這般趣玩,得將時間放在機括研習上,還望姑娘莫怪。”
九妹盯著攤主看。
攤主勸她道“姑娘,回去罷,我真幫不了你。”
九妹低頭又看了“嘎嘎嘎”好一會,發了一會愣,這才離開攤位。
師清漪和洛神繼續跟隨她。
四周仍然是喧鬧不已,但師清漪卻覺得那些熱鬧早已遠去,她整個人像是踩在一條虛浮的道路上。這個原本讓她覺得最安全,也最平靜的夢場,在她察覺到不對勁以后,已經帶給她另外一種感受。
在當年的宋熙寧年間,她們一家四口在城里拜巢,雖然每條街都走過了,但是因為時間有限,有些街只是邊看邊路過,以至于街道上的部分攤位并沒有細致體驗。好在吃的那些東西,包括小粽子,當年也吃過,所以可以嘗出它們當年的味道。
但是有部分攤位,她們在夢場里能造出當時擺攤的模樣,十分詳盡,至于更深一層的細節,卻體現不出來。
這種特殊攤位,最明顯的代表就是那個賣機括玩意的。
當年的確也經過這個機括攤位,但并沒有拿起上面的玩意戲耍。
所以如果按照正常的發展,師清漪在拿起“嘎嘎嘎”的時候,雖然可以看到非常真實的“嘎嘎嘎”的模樣,但當她對下半部分的蛋殼進行積壓,啟動里面的機括時,里面蹦出來的小鴨子究竟是什么樣子,又是怎么小屁股墩兒倒過來,一頭扎進蛋殼的過程,不可能被展現出來。
但師清漪卻全程將它演示了出來。
在這個夢場中,長生必然是夢主,但如果只有長生一人為夢主,那么剛才嘎嘎嘎的內部結構是無法展現的,因為當年長生不知道這個。
當時在攤位旁,以師清漪的洞察力和細心,自然是及時發現了這里面的蹊蹺。
但她還以為是夜不但參與了夢場的搭建,也和長生一樣,同為夢主,所以才會將城里的一切細節補充得那樣詳盡,和當年別無二致。
雖然夜說當年沒有去過城里拜巢,但師清漪在發現了嘎嘎嘎的內部細節也那么到位以后,就傾向于夜可能因為什么原因,隱瞞了當年的一些事情,比如明明去過城里,卻說沒去。
她以為夜和隱瞞自己是辛荼一樣,也有難處,于是就沒有點破。
反正她相信夜,無論夜是不是隱瞞了,都不會傷害她們。這種安定感讓她在發現異常以后,還是十分放松地繼續四處逛。
但在看到九妹和那男子爭吵,尤其是九妹做了一個往后腰摸什么的動作以后,她就覺得事情不對了。
周圍的行人不懂這些,但師清漪這么敏感,又是多次見過這個動作,這個細節是瞞不住她的眼睛的。
因為那是一個非常標準的,在警惕之下往后腰去摸手槍的動作。
這個動作非常現代化。
九妹完全是下意識做了出來,這表示在她的意識深處,她曾十分頻繁地做這個動作,以至于養成了習慣,造成了身體記憶。
可九妹在夢場里,是一個古代人。
她怎么會有這種下意識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