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罰我么”九妹呼吸快速了起來,她幾乎能清晰聽到自己聲音里那種藏不住的恐懼感,那種感覺竟在她耳邊具象了起來似的。
曾幾何時,她不知道恐懼是什么,只是機械地依從命令。因為潛意識里,她覺得自己如果不依從命令,就會受罰,而主人有資格罰她。
她不知道這種想法是怎么來的,或許是從她來到人世上以后,就烙印在她的腦子里。
“我為何罰你”夜似乎也被她問得有些疑惑。
九妹一愣。
“我何時罰過你”夜又道。
九妹這下徹底晃了神。
她這才有些后知后覺起來。
侍奉夜的這些年里,夜的確從未罰過她,也并未罰過她的任何一個姐妹。主人雖然沒有什么話,看起來十分冷漠,與溫柔二字更是遠遠不沾邊,但她也從不發脾氣,她連生氣的感覺都不知道是什么,不懂愛,也不知恨,又怎么會因為生氣而去處罰誰。
只是因為她在仆從眼里,太過強大。
在九妹的認知中,她捏死她們就如同捏死一只螻蟻一樣簡單,甚至夜不屑于去捏,再加上九妹骨子里天生的尊卑感,令她從來不敢忤逆夜。
夜再度瞥了九妹一眼,轉過身去。
師清漪悄悄向長生招了招手。
長生機靈,趕緊湊到師清漪邊上,師清漪附在她的耳畔,說“待會你陪姑姑和夜姑娘逛街,我和洛神稍候就來,若姑姑問起,你就替我們回個理由。”
“那我應說什么理由”
師清漪笑“你這么聰明,想個理由肯定簡單。”
長生被她夸了,也開心地笑起來,點點頭,快步跑到了司函身側,夜也走了過來。
司函等得有些不耐,回頭看見師清漪和洛神還在原地站著,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就問長生道“她們兩怎地了,為何還不走”
長生忙道“阿瑾和阿洛讓我們三人先走,不必等她們。”
司函蹙眉“為何”
長生想起師清漪叮囑她找個理由,于是將她覺得十分有說服力的理由亮了出來,道“她們二人要約會。”
司函“”
長生認真道“她們近來日日與我們在一處,夜里還與我們同在地榻房安睡,鮮少有機會獨處,眼下終于有個拜巢盛會可以逛一逛,正是個約會好時機。她們既有此意,我們莫要做燭臺。”
司函“”
直接氣死她罷了。
“姑姑,我們走罷。”長生再度挽上了司函的胳膊,又看向夜。
夜點了點頭。
師清漪還不知道長生給她想了個“絕妙”的理由,她正在人群中觀察九妹。九妹站起來,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早已支離破碎的“嘎嘎嘎”,這才略蹙了眉,不顧周圍涌過來的那些笑話她的目光,分開人群,快步往回走。
師清漪和洛神隔著熙攘的行人,跟了上去。
九妹一路步履匆匆,回到了那個賣機括玩意的攤子前。
那攤子已經空了,應該是夜的仆從來過,帶走了這一堆東西。攤主正在收拾一些雜物,忙碌之下,隨意抬了眼,就看見了九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