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槑之前只是說黑袍人一號和二號身上帶了布夢人的腦子,而且實力勝過阿槑,以至于阿槑無法在夢場中發覺他們的蹤跡。甚至也可能因為腦子的關系,可以不需要回到初始點,而直接出現在想去的夢場位置。
章臺柳所造出的幻影卻能取代黑袍人一號造出的幻影,應該是他身上的布夢人腦子,也要強過一號和二號身上所攜帶的。
但這其中有個問題讓師清漪有些糾結,她說“你的朋友,為什么要把她的腦子送給你”
布夢人的腦子和尋常人遠不一樣,他們的腦子是不得了的珍寶。每個布夢人都將自己的腦子看得比性命還重要,即使死了,族里的人也會依照規矩,將死去的布夢人的腦子取出,進行焚化,決不能落在外族人手上。
尤其章臺柳說那位朋友曾經是最好的布夢人,這意味著她的腦子被太多人所覬覦。越是能力處在頂端的布夢人的腦子,就越有用,因為如果隨身攜帶了,就能對別的布夢人所造出的夢場進行一些權限碾壓。
“因為她太出色了。”章臺柳聲音悲涼“有一天,她來找我,說她快死了,希望我能收下她的禮物,好好保管,不要讓任何人得到她的禮物。像她這種層級的布夢人,太過優秀,她的腦子不但外界覬覦,其實族人也很眼饞。在她死后,她的腦子并不會似別人那樣被焚化,而是會被族里最有聲望的人所帶走,成為對方的私有物品。她在臨死前,感覺到族里派了人出來圍堵她,準備守著,等她死了以后,就挖走她的腦子。”
師清漪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冰冷了下來。
但她并不驚訝。
布夢人里面,地位越是站得高的,其實越可怕。像阿槑,煙娘,還有阿槑的小姑姑那樣善良的布夢人,其實少之又少,阿槑又在族內受到排擠和鄙視,族譜都沒上,無法回到故鄉,所以他們三人才會選擇離開那里,在外生活。
章臺柳說“她希望我在她死后,打開她的頭顱,將她的腦子取出來,這是她臨死之前的心愿。”
“為什么你不將她焚化掉”師清漪問他“這樣至少再沒有人會去搶奪,她也能安息。”
“我在她彌留之際,也曾問過她這個問題。”章臺柳垂下眼睛,說“她說她的腦子是無法被焚化徹底的,會被火焰淬煉凝結,但功能沒有區別。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希望我能將她的腦子焚化以后,再行保管,說怕我看到她的腦子,覺得惡心不適。”
他說話間,眼神是那樣溫柔“但我沒有任何不適,她的一切,都很漂亮。不過這是她臨終的希望,那我會替她辦到,將她焚燒了。”
“哥哥,我能看看么”音歌抬起頭,望著章臺柳。
她雖然個子高,但章臺柳比她還要高出許多。
“你怕么”章臺柳說“那是腦子。”
“我不怕。”
“好的,阿音。”章臺柳取出一個看起來古老卻精致的黑色小瓶子。
師清漪能看出來,那是一個機關瓶。
章臺柳將機關撥弄了下,那機關瓶的瓶身發生了改變,由沉悶的黑色變為透明,能看見一顆有些類似紅寶石的東西安靜地浮在瓶中,這紅寶石并不光滑,周圍遍布了起伏的脈絡。
但很美。
那是腦子焚燒以后的結晶。
章臺柳垂下頭,耐心地和音歌說著話“這里有兩個機關。這個機關控制著瓶身,動這邊,瓶中隱藏,動那邊,瓶中可見。還有一個機關,能暫時遮掩腦子的氣息。布夢人的腦子,有時會被一些高等級的布夢人所察覺,為了防止布夢人一族的掌權者感覺到她腦子的氣息,平常不使用時,就閉合這個機關,進行遮掩,那腦子就暫時不會在夢場中起作用,不過這樣的話,我就會被夢場里懸掛的眼睛所發覺。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音歌點點頭“那哥哥的朋友,送了兩件禮物給你,除了這個,還有一件是什么呢”
章臺柳很寵溺音歌,對她幾乎有求必應,再度取出一樣東西。